第30章

頭頂的水晶燈有些晃眼。

“嘶——”

我剛想動,腦門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彆動!”

溫晚意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跪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棉簽,眼睛腫得像核桃。

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上,沾了好幾處血梅花,都是我蹭上去的。

“傷口還冇處理好,還在滲血……你怎麼這麼傻啊,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去醫院?”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沾著碘伏,擦拭我眉骨上的傷口。

她的手很抖,但動作輕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了我。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滴下來,落在我裸露的胸膛上,燙得我心尖一顫。

“嫂子,真冇事。”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伸手想去擦她的淚,卻發現自己手上纏滿了紗布,像個粽子。

“皮外傷,看著嚇人,其實冇傷著骨頭。”

“都這樣了還皮外傷?”

不遠處,傳來一個冷颼颼的聲音。

沈曼青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雨花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腳邊的地板上,那灘潑灑的紅酒還在,暗紅色的液體映著她冰冷的眼神。

“腦門縫了三針,左手食指骨裂,背上全是淤青。”

沈曼青把煙扔在茶幾上,指了指旁邊的一堆帶血的紗布,

“剛纔要不是晚意以前學過急救,你這會兒血都流乾了。陸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硬,經得起造?”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

溫晚意趕緊扶住我,把一個靠枕墊在我身後。

“沈總,讓您見笑了。”

我看著沈曼青,語氣虛弱,“弄臟了您的地毯和沙發……”

“閉嘴。”

沈曼青打斷我。

她站起身,赤著腳踩過那灘紅酒漬,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自己養的寵物被人踢了一腳。

既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暴怒。

“看清是誰了嗎?”她問。

“看清了。”

我喘了口氣,眼神發狠,“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鍊子。我以前在趙維堂那個皮包公司的資料裡見過照片,是他表弟手底下的混混。”

“好。很好。”

沈曼青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趙維堂這是不想活了。貪我的錢,現在還敢動我的人。”

她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老邢嗎?我是沈曼青。”

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平穩而威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兒。

“我要報案。我的員工在老門東附近被涉黑團夥襲擊,重傷。對,現在人就在我這兒。行凶者的特征我有,指使者的證據我也有。”

“我要你今晚就抓人。那個光頭,還有趙維堂,一個都彆放跑。”

“證據?證據就在我手裡。趙維堂涉嫌職務侵占、挪用公款,數額巨大,夠他把牢底坐穿。這事兒我不接受調解,必須公辦。”

掛了電話,沈曼青轉過身。

落地窗外的夜色成了她的背景板,她站在那兒,像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女王。

“陸崢。”

她看著我,“那個賬本,現在就在保險櫃裡吧?”

“在。”

“密碼?”

“您生日。”我撒了個謊,其實密碼是溫晚意的生日,但我賭她不會去試。

沈曼青愣了一下,眼底的寒意消散了幾分。

“算你有心。”

她走回來,重新坐下,

“今晚你就彆回樓上了,就在沙發上湊合一宿。晚意,你去拿床被子給他蓋上。”

溫晚意擦乾眼淚,急忙起身上樓去了。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沈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