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側頭一躲。
“砰!”
鋼管砸在牆上,火星四濺,碎磚渣崩了我一臉。
我趁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猛地竄上去,手裡的鑰匙尖狠狠紮向他的大腿根。
“啊!”
光頭慘叫一聲,捂著大腿退了兩步。
但這一下也徹底激怒了他們。
另外三個人一擁而上。
亂拳打死老師傅,更何況我隻是個書生。
我護著頭,儘量蜷縮身體,但拳頭和鋼管還是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背上、腿上、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混亂中,不知道誰手裡拿著個啤酒瓶,“啪”的一聲砸在我腦門上。
熱乎乎的液體瞬間順著眉骨流了下來,糊住了我的左眼。
視線一片血紅。
我感覺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無數隻蒼蠅在叫。
“行了!彆弄出人命!”
光頭捂著腿,罵罵咧咧地喊了一句,
“雇主說了,讓他長長記性就行,彆真給打殘了。”
那幾個人停了手,又在我身上狠狠踹了兩腳。
“小子,聽著。”
光頭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以後在公司老實點,彆他媽多管閒事。那個賬本,趕緊交出來。不然下次,斷的就是你的手筋。”
說完,幾個人鑽進金盃車,揚長而去。
尾氣嗆得我直咳嗽。
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摸了一把臉,全是血。
疼,真他媽疼。
但我卻笑了。
趙維堂這孫子,急了。
他越急,說明那個賬本越致命。
這頓打,捱得值。
我冇報警,也冇去醫院。
這種事,報警頂多算是互毆或者尋釁滋事,抓不到趙維堂的把柄。去醫院還得花錢,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我脫下那件被扯破了的白襯衫,按住腦門上的傷口,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巷子。
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豐富路,錦繡花園。”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嚇了一跳。
“小夥子,你這……要不要去醫院啊?”
“不用,回家。”
我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這點血,死不了人。
但這點血,能換來沈曼青的絕對信任,能換來溫晚意的徹底死心塌地。
到了錦繡花園樓下,我強撐著下了車。
電梯上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到了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按響了門鈴。
我想掏鑰匙,但手抖得厲害,根本拿不穩。
“來了。”
屋裡傳來溫晚意的聲音。
門開了。
溫晚意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臉上敷著麵膜。
當她看到門口那個渾身是血、衣服破爛、眼神卻亮得嚇人的我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啊——!”
她尖叫了一聲,麵膜都嚇掉了。
“陸崢?!你怎麼了?!”
她衝過來,想扶我,又不敢碰我,手足無措地顫抖著。
“冇事,嫂子。”
我咧嘴笑了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我嘶了一聲,
“摔了一跤。”
“這哪是摔的啊!這分明是……”
溫晚意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這時,一樓的主臥門開了。
沈曼青穿著睡袍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杯紅酒。
“大半夜的,叫什麼……”
話音未落,她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酒灑在地板上,像極了我臉上的血。
沈曼青盯著我,眼睛裡露出了慌亂。
“誰乾的?”
她光著腳走過來,聲音冷得像冰。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個女人。
一個哭得梨花帶雨,一個怒得滿臉寒霜。
“趙維堂。”
我吐出這三個字,身子一軟,順勢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我感覺自己落進了一個溫暖、柔軟,帶著梔子花香的懷抱裡。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客廳的米色真皮沙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