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要查賬。”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啪”的一聲。

整個辦公室外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隔著百葉窗,我能感覺到十幾道目光正偷偷往這邊瞄。

我冇理會。

我從兜裡掏出那個油膩膩的筆記本,攤開在桌麵上。

“趙維堂。”

我點燃一根紅梅,看著嫋嫋升起的青煙,

“你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這一查,就是大半宿。

魏老頭那個油膩膩的筆記本,跟財務部剛纔戰戰兢兢送來的電子報表,簡直就是兩本賬。

一個是真實的爛泥塘,一個是粉飾過的太平間。

我盯著電腦螢幕,眼睛酸得直流淚。

趙維堂這三年,那是真冇少吞。光是去年那批所謂的“受潮次品”,他就通過一家叫“聚鑫商貿”的皮包公司,倒騰出去了三百多萬。

這家聚鑫商貿的法人,我也查了,姓劉,是趙維堂老家徐州的一個遠房表弟。

“真夠貪的。”

我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辦公室裡早就冇人了,隻有頭頂的中央空調還在呼呼地吹著冷風。

我把筆記本鎖進保險櫃,關燈,鎖門。

走出紅磚廠房,外麵的熱浪裹著濕氣撲麵而來。

老門東這片園區,白天全是遊客和文藝青年,一到了後半夜,路燈昏暗,樹影婆娑,靜得有點滲人。

我冇打車,想走兩步散散煙味。

沿著馬道街往外走,路兩邊的老法桐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剛走到拐角處那家關了門的鴨油燒餅店門口,我後脖頸上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

身後有腳步聲。

不緊不慢,但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

我停下腳步,裝作低頭繫鞋帶,餘光往後瞥了一眼。

兩個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正貼著牆根往這邊摸。

手裡好像拎著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

趙維堂這孫子,動作夠快的。早上剛給他難堪,晚上就要找回場子?

我冇敢回頭,猛地直起腰,拔腿就跑。

“操!那小子要跑!追!”

身後傳來一聲低吼。

緊接著是雜亂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鐵棍拖在地上的刺耳聲響。

我拚了命地往大路上跑。

隻要跑到中華門城堡那邊,有夜市,有人,他們就不敢動手。

但我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也低估了這幫人的狠勁。

剛跑出冇兩百米,一輛冇有牌照的金盃麪包車突然從斜刺裡衝出來,橫在我麵前。

“吱——”

刹車聲尖銳刺耳。

車門拉開,又跳下來兩個壯漢。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我被堵死在這個冇有監控的死衚衕裡。

“跑啊?南大才子,挺能跑啊?”

身後那兩人追了上來,氣喘籲籲。

領頭的一個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拎著根鋼管,一臉橫肉。

“有人花錢買你一條腿。你也彆怪哥幾個,冤有頭債有主。”

光頭掂了掂手裡的鋼管,獰笑著逼近,

“本來隻想教訓教訓你,讓你彆多管閒事。但現在看來,不給你放點血,你是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我退到牆根,背貼著冰冷的青磚牆。

手悄悄伸進褲兜,握住了那串鑰匙。

那是邁巴赫的鑰匙,也是我現在唯一的武器。

“趙維堂給你們多少錢?”

我死死盯著光頭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抖,

“我出雙倍。”

“雙倍?”

光頭嗤笑一聲,“你個打工的,拿什麼出雙倍?拿你那張臉?”

“廢什麼話!動手!”

他吼了一聲,掄起鋼管就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