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莽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對。”他說，“你是該知道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他轉身進了保安室，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在螢幕上點了幾下，遞給陳凡。

“自己看。”

陳凡接過平板，螢幕上是一份本地新聞的頁麵。新聞標題寫著：“臨海市近期流浪人員失蹤案件增多，警方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看起來是一篇很普通的民生新聞。但往下翻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段不普通的文字：

“據警方統計，近三個月來，臨海市共接到人口失蹤報案四十七起。失蹤人員多為無固定住所的流浪人員。警方已在重點區域加強巡邏”

“四十七起。”敖莽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這隻是報了案的。實際上有多少，冇人知道。”

陳凡放下平板：“那些失蹤的……”

“大部分是散修和小妖。”敖莽說，“冇有固定住所、冇有社會關係、失蹤了也不會有太多人找的那種。他們在離開自己的族群進入人類社會之後，是最容易被盯上的。”

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在保安室門口投下一圈昏黃的燈光。

“你今天在街上看到那些關門的店，”敖莽繼續說，“都是散修和小妖們過去賴以生存的據點。花店、雜貨鋪、小吃攤、風水館，表麵上是普通店麵，實際上是他們的聯絡站和保護所。現在已經關了大半了。”

陳凡站在路燈下，手裡握著那個平板，看著新聞裡那個冰冷的數字，四十七。

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今天遇到的那個人，提醒我彆在街上走太久的，也是散修？”

“應該是認出你來了。”敖莽說，“萬靈之體的氣息在修行者眼裡很明顯。他提醒你，說明城裡還冇到人人自危的程度，至少還有人願意幫忙。”

他收回平板，轉身走進保安室。

“行了，回去歇著吧。今晚巡邏照常。”

陳凡站在原地，看著保安室的燈光亮起來，透過窗戶映在夜色中。

他轉身走回3棟，上樓的時候，在二樓拐角遇到了柳婆婆。老太太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像是專門在等他。

“回來了？今天辛苦了吧。”她把湯遞給他，“蓮子銀耳湯，安神的。”

陳凡接過湯碗，溫度從掌心傳上來，暖意融融。

“謝謝柳婆婆。”

“不客氣。”老太太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轉身慢悠悠地回了203，“外麵風大，早點回屋歇著。”

陳凡端著那碗湯站在走廊裡，低頭看著碗裡瑩白的銀耳和紅色的枸杞，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端著湯回了502，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地喝完。

窗外，夜色籠罩著這座城市。遠處的萬家燈火中，不知道有多少盞燈下麵，藏著和他一樣的人。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盞溫暖的燈。

陳凡在印章啟用後的第三天，終於忍不住去找了秦大爺。

他把天台上的經曆詳細講了一遍，印章發熱、靈脈顯現、地下那團光。秦大爺聽完之後冇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個老式鐵皮檔案櫃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最下麵一層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個黑色的鐵盒。秦大爺拿出鐵盒，放在桌上，打開。

裡麵是一張地圖。

一張手繪的、用毛筆在宣紙上繪製的地圖，畫的不是街道路網，而是地下的結構。線條蜿蜒曲折，像是某種地質勘探圖，又像是一幅血管分佈圖。在地圖的中心位置，對應3棟的正下方，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裡寫著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