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株植物，枝葉碧綠，長勢良好。他伸手碰了碰最頂端那片嫩葉，葉片在他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呢……”

花當然冇有回答他。

但他總覺得，那片葉子在他碰過之後，好像比剛纔更綠了一點。

半個月後的一個週五，陳凡接到了一麵試通知。

公司在城東，一家中型科技公司，崗位和他上份工作差不多。電話裡HR的聲音很熱情，約好下午兩點麵試。

陳凡換了身乾淨的襯衫西褲，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出門了。

這是他搬進青雲小區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外出。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對麵那棟廢棄樓看了一眼，窗戶依然黑洞洞的，看不出任何異常。但羅盤在他口袋裡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一個無聲的提醒。

他收回目光，走向地鐵站。

麵試比他預想的順利。技術麵聊了四十分鐘，HR麵聊了二十分鐘，麵試官看起來對他的經驗還算滿意，說下週五之前給答覆。

陳凡走出那棟寫字樓的時候，下午的陽光正好，他站在路邊，忽然有了一個念頭，既然已經出來了，不如在城裡走走，看看外麵的情況。

他沿著城東的主乾道往市中心的方向走。

臨海市是他住了五年的城市。他對這座城市的熟悉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紋一樣。但今天走在這條路上，他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先是路邊的店鋪。城東靠近商業區的那條街上，他記得以前有四五家風水用品店、一家香燭鋪、一家中藥鋪，但現在，那些店鋪大部分都關著門，捲簾門拉到底，門上貼著“轉讓”或“出租”的告示。

有一家香燭鋪的捲簾門上，被人用紅色的噴漆畫了一個符號，他認出來了，正是阿青畫給他看的那個，被劃過的太陽。

他站在那家香燭鋪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然後是街上的人。

普通人看不出什麼異常，但陳凡現在的感知力比半個月前靈敏了很多。他能感覺到，街上偶爾擦肩而過的行人中，有一部分人身上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他們混在人群中，表情和普通人無異，但腳步比常人更快，目光更警惕，像是一直在留意周圍的環境。

他遇到了三次這樣的“同類”。三次都是擦肩而過，冇有任何交流。

但第三次擦肩而過的時候，對方，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年輕人，在與陳凡錯身的一瞬，極低極快地說了一句話：

“彆在街上走太久。”

然後他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往前走去，彙入了人群中。

陳凡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他繼續往前走，彷彿什麼也冇聽到。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

傍晚六點，陳凡回到了青雲小區。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看到敖莽站在保安室外麵的路燈下，抱著手臂，像是在等他。

“出去了？”

“嗯，去城東麵試。”

敖莽冇說話，上下掃了他一眼，確認他冇有受傷的痕跡之後，哼了一聲：“回來就行。”

陳凡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敖大哥，我今天在城裡走了一圈。”

“然後呢？”

“我發現很多店都關了。街上的氣氛也不太對。”陳凡說，“是不是我一直待在小區裡，對外麵的事知道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