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那棵歪脖子槐樹上。

“是老秦把我撿回來的。他把我帶到青雲小區，讓我住在1棟的保安室裡。他說，‘你雖然修為跌了，但你這條命還在。留著，以後會有用的。’”

敖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我就留下來了。”

陳凡站在他旁邊，冇有接話。

夜風吹過來，吹動敖莽製服的下襬。他的背影在路燈下看起來比平時高大了一些，不是體型上的，而是某種氣質上的變化。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我。”敖莽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淡，“我是想告訴你，這棟樓裡的每個人，都有不想走的原因。這個小區就是我們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看著陳凡。

“你現在是管理員了。你得明白你在守的是什麼。”

陳凡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

敖莽冇有再說話，轉身繼續巡邏。陳凡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小區裡一前一後地響著。

走完第三圈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了。一切平安。

敖莽在保安室門口停下來，掏出鑰匙開門。

“行了，今晚就到這兒。你回去睡吧。”

“不巡邏了？”

“守夜不是一直走不停的。”敖莽說，“關鍵是該在的位置要在，該醒的時候要醒。你需要的不是體力，是判斷力。”

他推開門，走進去之前，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明天晚上十一點，彆遲到。”

陳凡站在保安室門口，看著敖莽關上門，保安室的燈熄滅了。

他轉身走回3棟。月光把路照得很亮，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走到樓下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4樓走廊的窗戶裡，好像有人影一閃而過。他定睛看去，又什麼都冇有了。

他搖了搖頭，上樓，進了502。

躺在床上之後，他冇有馬上睡著。

敖莽說的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你得明白你在守的是什麼。

他側過身，看了看客廳角落裡那盆安靜的花。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花盆邊緣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澤。

他在守什麼？

一棟樓。一群人。一盆花。

還有他自己。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巡邏進入第四天，陳凡的生活徹底變成了三點一線，白天投簡曆接電話，下午去603上課，晚上十一點到淩晨和敖莽一起巡夜。

白錦書對他的訓練也在逐步加碼。在掌握了引氣術的基礎之後，她開始教他如何用靈氣強化自身的感知，不是被動地感受周圍的靈氣，而是主動地“掃描”某一區域。

“把靈氣像水一樣鋪出去，”她坐在蒲團上，端著一杯茶，語氣悠閒，“覆蓋你周圍的空間。碰到的每一件東西都會給你回饋，就像蝙蝠的回聲定位一樣。”

陳凡試了幾次，效果不太理想。他能把靈氣散出去大約一米的距離，再遠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失去了控製。而且持續的時間很短，最多十幾秒就會感到頭疼，像是精力被抽空了一樣。

“正常。”白錦書說，“你現在的靈氣總量就這麼多，跟一個小池塘一樣。多練，池塘會慢慢變成湖。”

陳凡冇有反駁，繼續埋頭練習。

而印章的事，他一直冇有放下。

每天巡邏結束後，他會把那枚“守”字印章拿出來，放在手心裡，試著用白錦書教的引氣術去激發它。印章內部那團蜷縮的能量每次都像是幾乎要甦醒的樣子，微微顫動一下，然後又沉寂下去，像是一條翻了個身繼續睡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