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成為這棟樓的管理員了。

晚上十一點整，陳凡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的保安室。

敖莽已經等在那裡了。他換了一身新製服，腰間彆著一根黑色的短棍，不是普通的警棍，陳凡注意到棍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來了？”敖莽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桃木劍帶了？”

“帶了。”

“羅盤呢？”

“也帶了。”

“印章呢？”

陳凡愣了一下：“……那個也要帶？”

敖莽冇說話，隻是用一種“你自己體會”的眼神看著他。陳凡趕緊回屋把印章揣進口袋裡，重新出現在保安室門口。

敖莽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把保安室的門鎖上，大步朝小區裡走去。陳凡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開始在夜色中巡邏。

青雲小區的夜晚和他剛來那天一樣安靜。路燈的光線昏黃，在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花壇裡的冬青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偶爾有一片樹葉打著旋兒落下來。

敖莽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的目光不斷地掃視著各個方向，圍牆、樓棟的陰影、花壇的深處、那棵歪脖子槐樹的樹冠。他很少說話，但每到一個關鍵位置，他都會停下來，側耳傾聽幾秒，然後才繼續走。

陳凡跟在後麵，也學著他的樣子觀察四周。

第一圈走下來，大概花了二十分鐘。什麼也冇發生。

第二圈開始的時候，敖莽開口了。

“你今晚那一劍，我看過了。”

陳凡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廢話。你從3棟衝出來的時候我就醒了。”敖莽的語氣很平淡，“你以為我這個保安是吃乾飯的？小區裡進了人我能不知道？”

“那你怎麼冇出來？”

“因為白姑娘出來了。”敖莽說，“她出手比我快。而且我當時在另一個位置盯著，那個翻牆進來的不止一個人，還有一個在外麵接應。我得看著那個接應的會不會也翻進來。”

陳凡心裡一緊，還有接應的？

“接應的那個冇進來，”敖莽繼續說，“看到同夥被扔出來之後就跑了。但我記住了他的氣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冇什麼起伏，但陳凡聽出了一絲森然的意味。

“記住瞭然後呢？”

“然後？”敖莽看了他一眼，“以後碰到的時候，認得出。”

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經過2棟的時候，陳凡看到203的燈還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透出的燈光很柔和，像是有人在熬夜看書。

“柳婆婆今天被嚇到了。”陳凡說。

“嚇到個屁。”敖莽毫不客氣地說，“那老太太活了一千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彆說一個賊，就算來一個連的賊，她光用樹枝子都能抽趴下一半。”

“……那你怎麼不去抽？”

“我打不過她。”敖莽理直氣壯地說。

陳凡沉默了兩秒，決定不再追問這個問題了。

走到3棟樓下的時候，敖莽停下了腳步。他抬頭看了看樓棟的輪廓，然後轉過身，看著陳凡。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青雲小區嗎？”

陳凡搖了搖頭。

“我渡劫失敗那年，三十二歲。在我們龍族的年紀裡，算年輕有為。”敖莽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彆人的故事，“渡劫失敗之後，我的龍丹裂了，修為跌了大半。龍族的長老會說我廢了，把我從族譜裡除名了。”

他頓了頓。

“我在外麵飄了三年。做過保鏢，看過工地，給人當過打手。後來有一次受了重傷，躺在一條臭水溝裡，覺得自己差不多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