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陳凡正在客廳裡對著那碗水練習引氣術的時候，青銅羅盤突然自己動了一下。

指針原本安安靜靜地指向北方，但就在剛纔，它猛地轉了半圈，指向了窗外的方向，不是天台，而是小區外麵。

然後它開始輕微地顫抖。

陳凡趕忙放下手裡的柳條，拿起羅盤，走到窗邊。

對麵的廢棄樓和往常一樣黑黢黢的，看不出任何異常。但羅盤的指針指向那裡，間歇性地顫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乾擾它的磁場。

緊接著，陳凡感覺到了。

不是通過羅盤，是他自己感知到的。

經過這些天的訓練，他對靈氣的敏感度已經有了明顯的提升。平時他也能感知到地脈的流動、鄰居們的氣息。但現在，這個東西和平時感受到的很不一樣，冰冷、尖銳、帶著一股像是金屬鏽蝕氣味的靈氣，正在從對麵那棟廢棄樓的方向，一點一點地靠近小區的邊界。

那種靈氣的質感讓他很不舒服。

他放下羅盤，開了門，快步下樓。

經過一樓的時候，他看了一眼保安室，敖莽不在。保安室的燈亮著，但人不在裡麵。

他心裡一緊，快步走向小區門口。

月光下的街道很安靜，路燈在路麵上投下一個個昏黃色的光圈，偶爾有一輛車駛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然後他看到了敖莽。

保安大哥站在小區大門外的人行道上，麵朝著對麵那棟廢棄樓的方向，一動不動。他的姿勢不像是在觀望，更像是在對峙。

陳凡快步走過去，在敖莽身邊停下。

“敖大哥？”

敖莽冇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很低：“你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那邊有東西。”

“不是東西。”敖莽說，“是人。修行者。至少三個，在對麵那棟樓裡。”

陳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廢棄樓黑洞洞的視窗像一排空眼眶，什麼都看不到。

但就在他盯著看的時候，其中一個視窗裡，三樓靠左的那一扇，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火光。像是有人在窗邊點了一根菸。火光明滅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敖莽的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

“點菸。跟我們打招呼呢。”

陳凡：“……他們知道我們發現了？”

“不然呢？”敖莽說，“你以為那幾個人的隱藏水平這麼差，能讓我一個渡劫失敗的龍隔著一條街就能感知到？他們是故意放氣息出來的。”

“為什麼？”

“試探。”敖莽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識彆能力。想看看這棟樓裡住的是些什麼水平的人。”

他頓了一下。

“這也是我為什麼不上去揍他們的原因，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出手。”

夜風中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像是什麼人在遠處笑了一聲，又像是錯覺。

陳凡握緊了口袋裡的羅盤，感受著那塊青銅傳來的微涼觸感。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敖莽說，“他們不踏過線，我就不動手。他們踏過來了......”

他冇有說下去，但陳凡看到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兩個人在小區門口站了大概十分鐘。

那棟廢棄樓再也冇有任何動靜。

“行了，回去睡覺吧。”敖莽轉身往回走，“今晚不會再有事了。他們拿到他們要的資訊了。”

“什麼資訊？”

敖莽的腳步停了一下。

“確認了這棟樓裡有一個萬靈之體。”

陳凡愣在原地。

敖莽冇有回頭，繼續往保安室走，聲音從夜風中飄過來：“你出來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確認了。萬靈之體的靈氣波動太特殊了，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