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三四個小時，是陳凡二十八年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時光。

十點到淩晨兩點之間，他經曆了六波試探。

一次比一次密集，一次比一次逼近。

第一波，是窗外的抓撓聲。有什麼東西順著外牆爬了上來，在他臥室的窗外停住了。他能看到窗簾外麵映出一個手掌的形狀，五根手指比正常人的長出一截，指節扭曲，像是骨頭長錯了位置。它在玻璃上輕輕地劃著，發出指甲刮玻璃的尖銳聲響。

陳凡把桃木劍握在胸前，背靠著臥室最裡麵的牆壁，盯著窗戶，一聲不吭。

抓撓聲持續了大概五分鐘，然後消失了。

第二波，是天花板上傳來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樓頂爬行，但位置不對

不是603的方向，而是更上麵，天台。

陳凡想到了那盆花。他白天把它搬回了自己屋裡，現在就放在客廳角落裡。

他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那根白毛。

冇事。花在。他也還在。

第三波，是敲門聲。這一次冇有偽裝，就是單純的、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人用身體在撞門。每撞一下，門框上的符紙就亮一次，發出一陣微弱的金光。撞了七八下之後，那個東西像是被符紙的力量彈開了，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退了。

第四波，是他腳下的地板傳來的震動。不是地震，而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穿行，像是繞著這棟樓在轉圈。他能感覺到地脈的靈氣被攪亂了，像是一池靜水中被人扔了一塊石頭。

他閉上眼睛，試著用白錦書教他的方法去感知，果然，他能模糊地感受到地底下那股氣息：龐大、陰沉、移動得很慢，像蛇一樣在樓基周圍盤繞。

它轉了三圈，然後走了。

第五波，淩晨一點左右，他聽到了外麵的打鬥聲。

從小區門口傳來的，有東西在碰撞，有低沉的吼叫，還有一聲清厲的破空聲，像是什麼極其鋒利的金屬劃過空氣的尖嘯。然後是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緊接著，他聽到敖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粗獷而憤怒：

“滾！”

之後是片刻的寂靜，然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去。

陳凡握緊劍柄。敖莽在外麵守夜。

第六波，最安靜，但也最詭異。

淩晨一點四十五分左右，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冇有了抓撓聲，冇有了撞擊聲，冇有了腳步聲。風停了，樹葉靜了，連遠處的車聲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然後陳凡聽到了一個聲音，更準確地說，不是聲音，是他腦子裡響起的一句話：

“找到你了。”

那不是一個具體的聲音，而是一種直覺，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