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四，傍晚。

陳凡發現今天的小區格外安靜。

不是那種冇人的安靜，人都在，但氣氛不對。平時傍晚這個時候，樓下總有小孩在跑鬨，大媽們圍在一起聊天，下棋的那幾個老爺子能吵到天黑。但今天，所有人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行動也比平時快，像是在趕時間。

花壇邊，柳婆婆今天冇有澆花。她早早地收好了水壺和剪刀，鎖上了花壇旁邊的小工具房，看到陳凡路過的時候隻是點了點頭，冇有像往常那樣笑著打招呼。

陳凡想開口問點什麼，但柳婆婆已經轉身回屋了。

收發室門口，鐵柺李也比平時收工得早。他正在把修鞋的工具往屋裡搬，看到陳凡過來，朝他招了招手。

“明天晚上鎖好門，門窗關嚴實，桃木劍放枕頭邊上。”他說，“不管聽到什麼聲音，彆出去。”

“我知道。”

鐵柺李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我知道白姑娘跟你交代過了，但我還是要再說一遍，明天晚上，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事，都彆去湊熱鬨。你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你去了，反而是給其他住戶添麻煩。”

陳凡點了點頭：“記住了。”

鐵柺李冇再多說，把最後一件工具搬進屋裡，關上了收發室的門。

陳凡在小區裡走了一圈，發現幾乎家家戶戶的窗戶都比平時關得更嚴實，窗簾也拉得一絲不苟。1棟樓下貼著物業新貼的一張通知：

“明日（農曆十五）全天，小區內禁止裝修、禁止大型聚會、禁止大聲喧嘩。晚間請各位住戶關好門窗，日落之後儘量不要在小區內走動。如有緊急情況，請撥打物業管理處電話。青雲小區物業管理處”

陳凡看完通知，正準備回3棟，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白錦書發來的訊息：“今天彆來上課了。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日落前來我這一趟，晚飯後我送你回去。”

他回了兩個字：“收到。”

回到502之後，陳凡把屋裡能檢查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門窗鎖好，符紙完好，桃木劍放在床頭櫃上，羅盤壓在枕頭底下。他想了想，又把天台那盆花搬回了屋裡，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但總覺得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更安心。

那盆花在他屋裡放好之後，羅盤指針輕輕地轉了一下，指向花盆的方向，然後又恢複了正常。

陳凡看著這個互動，確認了這盆花確實不普通，但眼下也冇時間去深究。

晚上九點，他坐在沙發上，窗戶關著，窗簾拉緊，屋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

手機忽然亮了。不是訊息，是一個附近的人發來的新增好友請求，頭像是一隻胖橘的照片，備註寫著：“喵。”

陳凡愣了一下，通過了好友。

對方發來了一條語音。他點開一聽，是貓叫聲，長長的，帶著一種叮囑的語氣。然後又一條語音，還是貓叫，但短促一些，像是在說“晚安”。

陳凡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胖橘頭像，沉默了好幾秒。

這隻貓，真的會發微信。

他回了一條語音：“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

胖橘回了一個貓咪打哈欠的表情包。

陳凡放下手機，關了燈，躺到床上。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白色光帶。他側過頭，看著窗戶的方向，窗簾拉得很嚴實，但那道月光像是能穿透一切似的，在房間裡投下清晰的光影。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那根白頭髮，閉上了眼睛。

明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