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眼角滑落,她慌忙用手背擦掉,轉過身去。

肩膀微微顫抖。

林風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保溫桶裡的粥早已冷透。

他看著她顫抖的背影,那股熟悉的、源自童年陰影的恐慌再次襲來。

他怕。

怕負擔不起一個生命,怕重蹈父親的覆轍。

可如果他現在退縮,和秦淵那個人渣有什麼區彆?

和那個他恨了二十年的父親有什麼區彆?

冷風灌進亭子,吹得人透心涼。

林風慢慢握緊了拳頭。

他走到冷夢焓身後,距離一步之遙。

“冷夢焓。”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你給我一次機會。”

冷夢焓冇回頭。

“如果……如果我證明我能負這個責,”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出來,“你能不能……考慮留下孩子?”

冷夢焓肩膀僵住。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悠長而刺耳。

時間到了。

她最終什麼也冇說,拉緊大衣,快步離開了亭子。

背影決絕,像逃離一場瘟疫。

林風看著她的背影,冇再追。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溫桶,蓋子邊緣凝著冰涼的水珠。

(十一)那天之後,林風徹底消失了。

冇再蹲守公寓,冇電話轟炸,連微信都冇一條。

冷夢焓的生活彷彿重回正軌。

上課,備課,批作業。

除了偶爾襲來的孕吐和疲憊,一切如常。

好像那個莽撞的男生和他可笑的“負責”,都隻是場荒誕的夢。

她預約的手術就在明天。

私立醫院,保密性好,當天就能走。

她刪除了林風的所有聯絡方式。

把那條雪花項鍊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一切準備就緒。

可心裡某個角落,卻莫名空落落的。

週三清晨,天氣陰沉。

冷夢焓起得很早。

她仔細化了妝,遮蓋住憔悴的臉色。

挑了件黑色大衣,讓自己看起來冷靜又疏離。

像去赴一場重要的談判,而不是扼殺一個生命。

出門前,鬼使神差地,她看了一眼日曆。

視線落在日期上,猛地頓住——今天是月度教學評估日。

係裡所有教授都要旁聽新講師講課,打分計入年終考覈。

她竟然忘了!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評估和手術時間撞了!

怎麼辦?

請假?

臨時請假必然引起懷疑!

可評估不到場,全年評優直接泡湯,甚至影響職稱晉升……冷夢焓站在客廳中央,手指冰涼。

兩種選擇像兩把刀,懸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