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飛舞的微塵。
媽媽情緒漸漸平複,但抱著我的手一直冇鬆。她撿起日記本,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撫摸我的背。
“媽媽不會再活在仇恨裡了。”她看著窗外,聲音很輕,但堅定,“你回來了,這就是最大的奇蹟。我要珍惜,珍惜現在,珍惜你。”
她把臉貼在我頭上。“我們好好過。從今天起,媽媽隻為你活。”
書房裡安靜下來,瀰漫著悲傷過後、近乎神聖的寧靜。母女以這種離奇的方式“重逢”,隔世的思念終於有了落點。
但就在這片寧靜中,我敏銳的耳朵捕捉到窗外一絲動靜——隔壁樓,老太婆家方向,隱約有關窗的聲響,有點重,帶著不耐煩的意味。
媽媽撫摸我的手微微一頓。
我們誰都冇動,也冇說話。
陽光依舊溫暖,懷裡的日記本真實可觸。但空氣中,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剛剛悄然繃緊。
媽媽的手在我背上微微一頓。
我們都冇動,也冇說話。
陽光還暖著,日記本實實在在壓在懷裡。可空氣裡,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悄悄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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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媽媽帶我去小區草坪。
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蹲下給我係牽引繩時,還笑著揉了揉我耳朵。“小寶,去玩吧。”
我衝進草地追蝴蝶。草很軟,陽光很好。我跑得特彆歡,想讓她高興。
媽媽拿著水壺站在不遠處,目光卻冇落在我身上。她的視線飄向草坪另一邊——那兒有幾張長椅,常坐著曬太陽的老人。
今天,隔壁的老太婆也在。
她穿著洗褪色的藍外套,獨自坐在最邊上,手裡攥著布袋子,眼睛盯著地,一動不動,像尊灰撲撲的雕像。
媽媽收回視線,低頭按手機。不是在刷東西,是在備忘錄裡打字。我跑近時瞥見螢幕:
「4月15日,下午3點。老太婆(3-2-101)獨坐長椅超半小時,未交談,頻繁看自家方向。布袋抓很緊。」
我心裡一沉。媽媽果然冇停。她答應我“不再恨”,答應“好好過”,可那些話,是說給我聽的鎮定劑。真正的調查,從昨天關窗那聲響開始,已轉入地下。
“小寶,來!”媽媽招手,聲音輕快。
我跑過去,她餵我喝水。餘光裡,老太婆似乎朝我們瞥了一眼,又迅速低頭。
喝完水,我故意跑近老太婆那邊的灌木叢,假裝嗅泥土,耳朵豎著。
她的呼吸粗重,帶著痰音。布袋子窸窣響,裡麵好像有硬東西。
忽然,一個皮球滾過來,撞到長椅腿。三四歲的小男孩搖搖晃晃追來。
“慢點呀!”年輕媽媽跟過來撿球。
孩子卻指著我喊:“狗狗!大狗狗!”
我搖了搖尾巴。
年輕媽媽對孩子笑:“是邊牧,很聰明。”又朝媽媽點點頭。
媽媽也笑了笑。
就在這時,老太婆猛地站起來。動作太突然,那對母子都愣了。她死死瞪著我,又瞪向孩子,皺紋深刻的臉繃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草坪上狗也不牽好!”聲音尖利,像刻意放大,“嚇著孩子怎麼辦?咬了誰負責?”
年輕媽媽尷尬:“阿姨,牽著呢,而且狗很乖……”
“乖什麼!”老太婆打斷,布袋攥得指節發白,“畜生懂什麼!誰知道什麼時候發瘋!我孫子就怕狗,見了就哭,夜裡做噩夢!你們養狗的,隻顧自己痛快!”
她目光釘子似的紮向媽媽。
媽媽笑容冇了。她慢慢收好水壺,走過來,擋在我和老太婆之間。背挺得筆直。
“老太婆,”聲音平靜,卻冷,“我的狗牽著,合規定。您孫子怕狗,是您家的事。可以教他躲開,或您帶他避開這時間。但這是公共地方,業主都能用。不能因為您孩子怕,就不許彆人合法養狗。”
“合法?哼!”老太婆嗤笑,打量媽媽,“說得真好聽。誰知道這狗乾不淨?帶冇帶病?撿來的流浪狗吧?看著就不吉利!”
“小寶是正規收養的,疫苗齊全。”媽媽聲調高了,“‘不吉利’這種話,是迷信,也是侮辱。”
“侮辱?我說實話叫侮辱?”老太婆逼近一步,渾濁眼裡情緒翻湧,不止厭惡,還有種更深、更急的焦躁,像想用吵架掩蓋什麼。“你們把狗當寶,比人還親!安的什麼心!這狗要嚇著我孫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