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你冇完!”
“您孫子根本不在這兒。”媽媽寸步不讓,甚至微微前傾,目光銳利,“您到底在擔心什麼?或者說——您到底在怕什麼?”
最後這句問得極輕,卻像根針,猛地刺過去。
老太婆臉瞬間漲紅,又轉青白。她張嘴想吼,卻像被掐住脖子,隻發出“嗬嗬”聲。她盯著媽媽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尋常吵架的怒氣,隻有冰冷的審視。
她倉皇後退,像被眼神燙到。
“瘋子……養狗的瘋子!”她慌慌張張扔下這句,攥緊那個鼓囊囊的布袋,轉身踉蹌走了,藍外套很快消失在樓角。
草坪靜下來。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無措地說了聲“抱歉”,也匆匆離開。
風拂過草地,陽光依舊明媚。
媽媽站著冇動,望著老太婆消失的方向。臉上冰冷褪去,換成極重的凝重。她蹲下摸我的頭,手指有點涼。
“她慌了,小寶。”媽媽低聲,像對自己說,“不是為狗,也不是為孫子……她是為我。”
“她認識我。她知道我是誰。”
媽媽起身,拿出手機,在剛纔的記錄下快速補充:
「激烈衝突。反應過度,再提“不吉利”。針對我個人的敵意明顯,非單純厭狗。反問時其表現似恐懼被窺破。布袋內疑有硬物,形狀待查。」
她收起手機,深吸口氣,牽起繩子。
“回家吧,小寶。”
路上媽媽走得很慢,眉頭緊鎖。我知道,那本合上的日記,那場看似結束的追索,已在她心裡重新翻開。筆尖正牢牢指向隔壁那扇總關著的門。
老太婆過分的恐懼,布袋裡可能的硬物,那句反覆的“不吉利”……都像散落的珠子。媽媽在黑暗裡,正試著找出串起它們的線。
她表麵答應了我。
但暗地裡,狩獵已經開始。第一個被驚動的獵物,已露出了不該有的破綻。
遛狗繩在媽媽手裡繃緊了一瞬。她冇回家,牽著我繞了遠路。腳步很緩,目光卻像探針,刮過老太婆家的外牆。
那房子總是很靜。窗簾常年拉著,隻留一條縫。院裡月季半死不活,雜草從石縫鑽出。老太婆很少露麵,偶爾出現,也是拎著鼓囊囊的布袋,匆匆走過。
媽媽停在斜對麵的梧桐樹下,藉著樹蔭,遠遠望著。
“小寶,坐下。”她低聲說,自己也靠上樹乾,拿出手機。鏡頭微微抬起。
我知道她在做什麼。記錄,觀察。老太婆剛纔的慌亂,像一根刺,紮進她心裡那潭死水,攪起了沉澱五年的泥。
風從那邊吹來,帶著潮濕的泥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被歲月稀釋卻頑固殘留的氣味。
我的鼻子猛地抽動。
四肢繃緊,背毛炸開。喉嚨裡滾出壓低的嗚咽——不是恐懼,是高度警覺的顫音。
那氣味……
太熟悉了。
鐵鏽混著廉價肥皂的刺鼻味,底下埋著一縷更淡的、屬於雨夜的腥臊。
是凶手身上的味道!
前世,我被拖進倉庫,刀刃貼上皮膚前,聞到的就是它。它像烙印,和疼痛、絕望一起,刻進了靈魂。
怎麼會在這裡?
我死死盯著房子,目光掠過緊閉的窗,落向院子角落。那裡堆著廢棄花盆和破傢俱,緊挨著鏽蝕的矮柵欄。氣味,似乎就是從柵欄外的泥土和雜物縫裡飄出來的。
很淡,淡到幾乎被草木掩蓋。如果不是前世的記憶,如果不是這副被點化過的邊牧嗅覺在瘋狂示警,根本捕捉不到。
“怎麼了,小寶?”媽媽蹲下身,手撫上我的背。她摸到了緊繃的肌肉。“發現什麼了?”
我無法回答,隻能把頭轉向那邊,鼻翼翕動,低吼壓抑不住地溢位來,目光鎖死柵欄外的陰影。
媽媽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眉頭擰緊。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房子,眼神一點點變了。
“你聞到了什麼,對不對?”她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剩氣音,“是……不好的東西?”
我用頭頂了頂她的手心,再次轉向那邊,前爪不安地刨地。
媽媽沉默幾秒,忽然起身,牽著我朝老太婆家的方向走了幾步,停在公共人行道上,離柵欄七八米遠。
“汪!”我衝著柵欄叫了一聲,短促,帶著警告。
叫聲剛落,那扇一直緊閉的客廳窗簾,猛地被掀開一條更大的縫。
一張蒼老的臉貼在玻璃後,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