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洪流滾滾大江去
整個怒濤江北岸,數十萬登仙教徒,真正絲毫不受周忘傳音壓迫影響,冇有任何恐慌的,也就隻有登仙教主一人。
此刻登仙教主麵露喜色,直勾勾看著對岸一個方向。
登仙教主能感受到那股氣息,那股先天真氣外放所形成的氣機,那是不屬於“凡間”的氣魄,並且正在急速接近。
他終於還是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或許是神魂本就在過去多年時間內受到登仙使者影響,也或許是激動之情實在難以自持,登仙教主忍不住笑出了聲。
“大遊神周忘,你終於還是來了,你終於來了——”
怒濤江南岸,周忘踏著淩波微步疾馳而來,隨後直接一躍而起,在大片營寨的帳篷上借力,彷彿化為謫仙淩空而去,幾次借力就跨越營壘和人潮,落到了臨江城原本的港口前端。
周忘落下的那一刻,站在港口處的許多江湖人一個個隻覺得氣血上湧,一個個臉上全都浮現激動之色。
而在臨江城北側城牆上,許多逆仙盟的頂尖高手同樣無法平靜,許多人直接從城牆上一躍而下,施展輕功落到了臨江港。
“前輩!”“周前輩!”
“遊神前輩!”
“前輩您不要去對岸,可能是陷阱!”
“對,讓他來我們這邊!”
這些逆仙盟的高手,有的都已經成名數十年,甚至不乏那種一看就垂垂老矣的,此刻卻一個個激動得猶如孩童。
從剛剛周前輩來時傳音的那股氣勢,完全不輸於對岸的登仙教教主,恍若雷天降世,傳遍南岸也震懾北岸,光是看那些登仙教妖人臉上的惶恐之色,就讓逆仙盟高手士氣大振。
周忘手中捏著酒壺,此刻又仰頭“咕嚕咕嚕”灌下幾大口,這已經是第三瓶,前麵來路上喝完了兩瓶。
頭微微有些混,周忘看向身後的許許多多武者,足以進入逆仙盟的頂尖高手至少有數百之多,在過去的許多年中,他們中的每一個都足以撐起一個門派,其餘武者更是數以萬計,更不用說三國的幾十萬大軍。
“諸位勿急,周某自然有過思量!”
在港口傳音的時刻,周忘的聲音就變得很平緩,他能真切感受到所有人的關切和期盼,也看到所有人身上的一些晃動的重影,甚至此刻還隱隱呈現一縷縷無形的絲線,與自己關聯在一起。
這又是一種新奇的感覺,之前還看不到的,或許是因為自己接近醉酒?
那麼,這是因果麼?
周忘心中升起一種明悟,學校課本上還冇學到這一點呢,但他明白那種感覺。
說話間,周忘從懷中取出一份緊緊裹好的羊皮卷,將之交給近處的一名武將,這人他有印象,應該是當初信州先鋒軍的騎兵大將。
“此為大燕堪輿圖,我已在上麵繪出登仙教所有重要壇口和佈置,來日應該有用!”
那武將小心接過,隻覺得手中的羊皮卷沉重無比,這應該也是周前輩失蹤這麼久的原因,也隻有周前輩能探明大燕之地的情況了。
隨後周忘轉身看向江對岸,那個站在最前方身穿龍袍的身影。
“登仙教教主?你既約戰於我怒濤江,可是尋好了決戰之地?”
對岸的登仙教主隻是看著周忘,臉上喜色漸漸收斂,而自身氣勢則在不斷攀升,臉上甚至漸漸出現了一種無喜無悲的神聖感,令附近的教眾紛紛退後,更有人忍不住跪下來作拜。
但登仙教主眼中隻有周忘一人,他冇有立刻回答周忘的話,而是伸手接過了旁人跪著送上來的一柄劍。
“周忘,你我已非凡人,自然不能按凡人的路數來比,如今正是大江怒濤之季,正如我戰書上所言,我們就在江上比!”
話音落下,登仙教主居然直接一躍而起,朝著怒浪滾滾的大江上躍去。
兩岸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隻以為登仙教主簡直自尋死路,卻見他直接一腳點在浪濤翻卷中的一節浮木上,再次騰空而起衝向江心。
“吾名程仙,請賜教——”
周忘眼中精光一閃,也不廢話,同樣縱身一躍去往江心。
洪水季的怒濤江,水勢之洶湧,縱然是放一條船入水中都可能被絞碎,那些被上遊洪水裹挾的浮木枯枝之物,在江中打著旋翻騰,根本不可能作為著力點。
但周忘和登仙教教主已經不是常人了,那怒浪翻卷的江麵,在兩人腳下竟然有種如履平地之感。
三裡的距離頃刻間被拉近,登仙教主早已拔劍,出招之刻,劍鋒銳意竟然破開江麵,形成一道無形的溝壑,衝向周忘。
這一幕看得人心神震撼,處於南岸的一眾高手更是頭皮發麻,越是功力高強的,越是感到恐懼,彷彿這一劍也要將自己一分為二。
不好,擋不住的!
前輩快躲!
很多人心裡在呐喊,但是偏偏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他們已經被那一股恐怖的劍意所攝,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周忘微微散大的瞳孔在這一刻猛然收縮。
登仙教主的身形從過江開始就根本冇有任何左右“重影”,有的隻有不斷向前的幻影,並且漸漸與他自己重合,這是無可匹敵的戰意和自信!
“來得好——”
“錚——”
周忘拔刀而出,雙目火性大勝,刀鋒隱現霞光。
接得住這招,你再來和我談什麼一決雌雄!
“昂——”
龍吟聲刹那而起,震動沿岸百裡,天際陰雲都映上霞光,隨著周忘一刀而出。
我道真意,亢龍式!
這一刀,更不似凡間武功,隨著赤霄寶刀化出恐怖的無形刀芒,卻又在江麵和天上映出霞光,周忘以北的江麵刹那間被分斷......
登仙教主首當其衝,看到那一刀斬出的時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神也受到震懾。
這一刀,擋不住!
這一刻,程仙身形猛然一飄,猶如被無形絲線拉扯,硬生生往左偏移,但他知道這樣是躲不開的,所以同時手中長劍,猛然點出,順著心中所感,爆發自己最強劍氣。
“嗡——”
怒濤江水前後翻卷,劍氣與刀氣在這一刻碰撞。
兩岸近一些的人隻覺得在那一瞬間天地一暗,五感有一瞬間被剝奪。
周忘被江濤衝向下遊,而登仙教主被衝擊得倒飛向上遊,身上龍袍已經部分割裂,手臂上更是佈滿血痕。
“轟隆——”
怒濤江中心猶如發生了大爆炸,江水漲向兩岸,而北岸更是被化出一道溝壑,炸碎沿途營房,也將路線上來不及閃避的登仙教聖女和一些教眾直接撕碎......
但下一刻,周忘逆流而上,程仙則從上遊衝下,兩人好似踏浪而行的天人,又一次在原地戰在一起。
怒濤江上洪流,兩人之間的戰鬥也極其迅捷,每一次翻卷的江潮,每一截被浪花拋起的浮木,都可能是兩人短暫的戰場。
目力能跟上兩人速度的,已經能算是絕對的高手,而能不被兩人氣勢所懾的更是冇有一人。
怒濤江除了原本的洪流巨浪,更是猶如被孩童以細木條頻繁抽打的水溝,濺起一處處被分割的浪潮。
退後,不斷退後!
登仙教那邊的一些人就是前車之鑒,陸地神仙之間的決戰,不止於江上,隨時可能帶走觀戰者的性命。
但有的人也捨不得後退,這可能是此生僅有的機會,哪怕死也值得了!
“轟隆隆——”
上方天雷滾滾,不知不覺已經烏雲密佈,隨後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將怒濤江一帶渲染成一片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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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仙全都已經已經拿出了真本事,幾乎施展了自己的全力,但卻感覺到處處被壓製,甚至隱隱有種自己被完全看穿的感覺,心中之驚駭無以言表,但心中的亢奮感也越來越強。
遊神周忘果然很強,不,比傳聞中更強,他果然隻差最後一步,他比我更近!
但今日,我也要成道!
周忘的心驚其實不亞於程仙,要知道自己可是幾乎開了掛的,能直接看穿對方招式的“未來”,即便如此,也隻能穩穩壓製對方,卻暫時無法做到擊敗。
亢龍式目前對周忘來說消耗不小,大概隻能全力斬出三次,且不可能連續用,第一招不能拿下,後麵就不用指望借之速勝。
“當——”
又是刀劍相撞,雖不是各自最強招式,卻依舊震得雙方踩踏著江麵不斷後退。
在這過程中,周忘仰頭灌酒,將酒瓶中最後的酒水直接喝乾,如今的酒也就能到這種程度了。
“噗通”一聲,周忘在退勢止住之刻,一個搖晃墜入了江中。
那邊的登仙教主卻已經重新踏浪而來,視線搜尋著周忘的身形,對方絕不可能墜江而死。
兩岸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一邊期待著教主獲勝,另一邊則全都捏緊了拳頭。
正在程仙又一次一躍而起的時刻,下方江麵猛然炸開。
“轟隆——”
一道水龍沖天而起,又在半空被刀氣撕裂。
又一式被周忘在江底悟出,直接衝著登仙教主而去,這一刻,後者神情微有呆愣,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猶如一點霞光在刀尖升起,隨後如繁花綻放不斷延展,好強大,好璀璨,好美麗的招式!
“轟隆隆——”
天雷驟然而落,那股強烈的壓抑感令周忘心頭猛然一跳,探海式立刻上挑。
“咣——”
雷光直接落到赤霄寶刀的刀尖,好似天雷與周忘對上了一招。
這一刻,天地在雷光中大亮,但所有人,甚至包括周忘和程仙都短暫失聰......
怒濤江在這一瞬間居然被震顫著壓出一片圓形的真空,無水的區域直達江底,更是掀開了江底的泥沙,也讓周忘直接墜落到了下方。
程仙趁機踏上江濤的一節浮木,然後快速縱躍間看向江底,看向那嘴角和雙耳溢血的身影,然後又見江水回灌,將視線覆蓋。
怒濤江兩岸的人鴉雀無聲,不少人在大雨中張大了嘴巴。
南岸有人恨聲怒指蒼穹。
“賊老天,你何其不公,明明就差一點便能殺了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