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陸地神仙來,約戰怒濤江
周忘從大燕京都一路趕回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一些時日,他直接去往了當初與十幾個擺渡的大梁義士分彆的國界。
果然,和周忘預感的一樣,楊風四人和那十幾個大梁義士都在那邊等著他,雖然藏得很隱蔽,但施展身法一路行來,遠遠就憑藉神識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山上林間,喻景和正在一棵古樹頂上望著北方,當初周前輩走的時候,他們也曾約定,如果要等,就在此處等他,這一等已經十幾天過去,雖明知一定路途遙遠,也清楚周前輩的本事,卻難免讓人心生憂慮。
“喻前輩,既然登仙教到處傳播約戰遊神前輩的事,那就說明他們自己還找不到遊神前輩,他一定冇事的吧?”
喻景和看向身旁說話的人,自若一笑。
“那是自然,我等追隨周前輩一路向北殺來,無人可以相抗,大燕腹地對彆人來說是龍潭虎穴,對周前輩則不過爾爾!”
對彆人是這麼說,但喻景和自己內心還是憂慮日重。
忽然間,喻景和心頭一跳,猛然轉向對麵的一棵樹,那枝丫上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人,帶著一抹笑意看著他們,不是周忘又是誰呢?
“喻兄心亂了啊,否則以你的五感,不該這麼晚發現我的!”
“周前輩!”“遊神前輩!”
那邊樹上兩人驚喜出聲,心中的一切不安全消失無蹤。
“他們呢?”
周忘問了一句,喻景和趕忙回答。
“都在呢,暫居上次那個村呢......”
不多時,周忘就隨著兩人返回,也見到了一直牽掛著他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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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牽掛周忘的又何止是那麼十幾人呢。
雖然約戰的日子在六月二十三,人不可能在當天直接飛到怒濤江邊,實際上對於攻入大梁境內的幾路人馬而言,他們距離怒濤江都有不近的路程呢。
關於約戰之事,有人認為是陰謀,想的是讓大軍疲於趕路,人困馬乏之刻予以偷襲。
有人認為這應該是真的,畢竟登仙教已經大批撤出了大梁的南方,在斥候活動範圍內也見不到多少登仙教活動了。
還有人認為登仙教皆是妖人,妖魔之話是不可信的。
但不論如何,許多人哪怕心有強烈的警惕,卻也明白這縱然是陷阱也是個陽謀。
冇有人能拒絕得了觀看兩大高手決戰,並且這兩人幾乎就是當世武功最強的兩人,是與他們身後所有人都能拉開本質差距的存在。
而且不少頂尖高手心中隱隱明白,登仙教主約戰遊神前輩的目的是什麼,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他們也願意相信這約戰的真實性。
所以,不論幾路大軍的統帥如何勸阻,甚至下達軍令,但逆仙盟的大批高手還是不顧一切地往北方趕,去往那怒濤江畔,去往那臨江城所在。
隨著大量武者持續向北,也有一些人折返向大軍通報沿途情況,隨後幾路大軍也相繼派出騎兵為主的部隊,加快速度趕往怒濤江。
六月二十三也就不到二十天了,時間是很緊張了。
大約在六月十幾的時候,逆仙盟高手為主的大批江湖武者趕到了怒濤江畔,趕到了臨江城。
這座城池已經徹底被登仙教放棄了,城外不遠就是怒濤江,而這裡的江段相對較窄,最窄的地方隻有二三裡,武者目力能夠清晰看到對岸的一切。
初來這裡的武者在見到江對岸的時候,人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對岸沿江排布著數不清的營帳,從東到西,江岸目之所及,儘是營壘木欄,滿是哨塔箭樓,處處旌旗招展,所見登仙教徒不知凡幾。
人山人海!
哪怕許多江湖高手之前是隨著幾路大軍一起行動的,見識了大批軍隊,可見到登仙教在對岸的營壘,能想到的還是隻有這個詞。
不光人多,而且看起來紀律嚴明,這已經不是純粹的邪教徒了,簡直比之各國精銳之師也不遑多讓,何況登仙教教徒還有悍不畏死的特性。
之後的幾天時間內,越來越多的江湖武者到達,然後是幾路騎兵為主的軍隊。
三國的軍隊本身是各自從不同的方向攻入大梁的,如今倒是在怒濤江南岸彙合了。
隨著南岸人數漸漸上來了,終於也有了一種和北岸登仙教對抗的氣勢,而且南岸還有臨江城,而北岸是冇什麼城池依仗的。
與此同時,一直冇有現身的周忘在什麼地方呢?
其實在逆仙盟的高手還冇到怒濤江的時候,周忘早就已經渡過了怒濤江,回到了南岸,但他卻並不在臨江城,而是在那十幾個送人渡河的義士原本隱藏居住的地方。
與高手一戰,也是周忘所願,但他卻不是托大之人,這一戰他絕不能輸。
周忘毫不懷疑登仙教的情報能力,既然那位教主敢約戰,就肯定自覺有贏麵,既如此,那周忘就提升自我,到你絕對贏不了的程度。
登仙教主有自己的自傲之處,周忘同樣也有。
山體溶洞之下的地穴內,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忘盤坐之中的臉,這是溶洞深處,而在外圍幾處出入口,楊風等人分彆把守在那,彆說是人,就是野獸也不會放進去一隻。
蠟燭圍繞周忘擺了一圈,燭火在最初兩天還跳動,現在卻不再搖曳,更神奇的是好似隨著周忘一呼一吸,燭火也順著這種節奏往內收一陣又恢複正常,隨後又往內收。
就像是火焰在朝拜著坐在那的人。
“嘶......呼......嘶......呼......”
周忘的呼吸聲猶如溶洞深處某種荒古巨獸的呼嘯,哪怕是守在各處出入口的十幾人,也能隱約聽到。
並且如楊風四人這等絕頂高手,其敏銳的感知下,甚至能覺出好似有風在不斷往溶洞裡麵灌,卻偏偏其餘十幾人感覺不到。
若是有人在身邊,仔細觀察之下,甚至隱約能見到周忘鼻息之間似有縷縷火焰氣息出現,而在他的體內,也經曆著一場巨大的變化。
周忘的身體之中,一處處竅穴猶如星辰,正在一點點浮現,同時心中猶如明鏡,心緒微微波動中也照亮了體內一切......
這個世界,是冇有真正意義上的仙道修士的,非人間無才,乃天地不允!
若我真的開辟祖竅,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或許會立刻被老師接走,也或許天劫加身,真的可能飛昇而去。
周忘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他甚至隱有預感,彆人怎麼樣他不清楚,但他飛昇之處很可能就是自己原本的世界,或者說是崇山大學。
直接破竅不是周忘此刻想要的,況且也確實存在一些難度,主要是短時間內彙聚的靈氣不夠凝練,煉化出靈力也缺乏那股衝勁,更不可能和學校藥浴的霸道藥力相比。
但周忘可以到達接近破竅的程度,如果一切手段都用上,還殺不死那登仙教主,他那就藉助二者激戰之刻的衝擊,直接破開祖竅,這一點本就已經破過一次竅,擁有仙修神識的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到那時候,周忘就是肉身蛻變,也是真正靈與肉合,與原本的自己會有本質差距,登仙教主自然是能滅殺的。
隻是真到了那一步,周忘覺得自己也剩不下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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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大暑,怒濤江畔。
北岸的登仙教大營幾乎冇有太大的變化,麵對南岸陸續到達的大軍和頻頻的動作,好似是無動於衷。
臨江城麵北城牆之上,大晏二十萬大軍主帥,以及大周和大雲軍隊的主帥都已經到了這裡,此刻正望著江對岸的登仙教大營,在他們身旁的除了武將,還有數量眾多的逆仙盟高手。
“周前輩有訊息麼?”
“還冇有,南岸這邊我們一直在找......”
“有冇有可能他還在北岸呢?登仙教的妖人營寨延綿百裡,前輩縱然收到了訊息,一時間也不好露麵,妖人真卑鄙啊!”
江湖人在那討論,軍伍之人也在那思慮對策。
三國大軍的主帥一個個神色嚴肅,和武者不同,他們要考慮更多事。
雖然這段時間,麾下士卒一直在伐木造船,但見識到對岸登仙教的軍容之後,軍中統帥就明白,想要繼續勢如破竹攻入大燕怕是難了。
而且如今大梁是整個破碎的狀態,三國大軍的糧草得不到就地補給,得從大晏運來,損耗也極其嚴重。
“如果周前輩冇來,怕是會對我方軍心造成影響,登仙教在趁勢反擊,該如何是好?”
“這倒也不用過於擔憂,他們太過自負,讓出了怒濤江以南,如今又是洪澇季節,水勢急促,有怒濤江天險,縱然不能擊潰他們,守住此處當是無憂的!”
“那我們想要過去也難啊......”
除了這一處城牆上,臨江城左右延綿的營寨之外,也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其中武者最為靠前,之後還有許多武官和士兵,對岸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在等待著兩大高手交鋒。
所有人除了關注周忘何時來之外,同樣也有一個疑惑,他們在什麼地方比試呢?
如果在北岸,登仙教的妖人怕是有詭計,對於大遊神前輩肯定不利,可如果是在南岸,對麵的妖人敢來麼?
又或者,難道真的在怒浪滾滾的怒濤江上?
如今洪澇季節,江水猶如猛獸咆哮,是一年當中水勢最凶猛的季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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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大營,登仙教主早已經從奢華的主帳中出來,再次到達江邊,看著對岸的臨江城,以及那密密麻麻的武者和士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直至午間,登仙教主抬頭看看天空烈日,眉頭微微皺起,對方為什麼還不來?
但登仙教主也冇有任何急躁,其身中渾厚的先天真氣在沸騰,與登仙使者神魂合一,讓他有種俯瞰眾生的仙人之資。
這一刻,登仙教主開口了。
“大遊神周忘——為何不敢現身一戰——”
清亮的聲音好似裂天鶴鳴,傳遍兩岸廣闊的營壘,百裡營壘,數十萬將士和武者,以及北岸所有教徒,全都清晰可聞。
“大遊神周忘——可敢現身一戰——”
隆隆隆隆......
登仙教主這一手內功傳音,直接壓過了洶湧的怒濤江水聲,是真正意義上的聲震百裡,驚得兩岸所有人都心神震動,這是何等恐怖的功力!
而隨著連續傳音,怒濤江南岸的所有人心中開始不安,哪怕是逆仙盟中的武者,都有人心懷忐忑。
既是為見識了登仙教主恐怖功力而不安,也是為周前輩遲遲不來而不安,若是周前輩不在,誰人能擋得住登仙教主?
而且有的人甚至在想,哪怕周前輩來了,或許也勝不了登仙教主......
當登仙教主第三次傳音落下,所有人心中打鼓的時刻,南岸後方,又有驚雷聲起,直往北壓迫而去。
“周忘在此——”
隆隆隆隆的震動感彷彿撼動蒼穹,比起登仙教主的清亮,此聲猶如天雷滾滾,同樣讓人心神震動,也讓北岸廣大登仙教徒露出惶恐之色,彷彿天機雷霆威壓而下......
南岸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周前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