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出關引驚雷

信州前沿先鋒軍大營處,與大軍和各路高手人人小心防範不同,作為被嚴密防護起來的某人,倒是睡得正酣。

周忘就躺在獨屬於他的那箇中軍大帳內,在一張絨皮床上維持著側臥而眠的姿態。

這樣睡了整整五天之後,其實周忘的精力已經恢複了,但他當時卻冇有急著起來,以自身神識化出神念一掃,就大軍紮營的現狀還算安定,所以也就繼續睡了。

以周忘如今的武道修為,又有修仙基礎,等閒睡個把月都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大礙。

而這一睡又是好幾天,為的自然不是單純的休息,而是入夢。

在夢中,周忘以絕對真實的狀態,重新在大戰開始之刻入陣,也重新與登仙教妖魔化的眾高手廝殺,自然也重新經曆那磨礪刀勢的全過程,直至亢龍一式斬出方會夢醒。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亢龍式在周忘夢中一次比一次凝實,也一次比一次厚重,更是一次比一次鋒芒畢露。

夢中的周忘是不知道自己在做夢的,所以每一次都是“生死危機”,每一次都全力以赴!

此刻周忘處於睡夢中,枕在耳側的一隻手都微微收緊,夢中是又一次亢龍式,而且是經曆了這麼多夢後最圓滿的一次。

帳中本無風,可是點在此處的燈火卻開始頻繁竄動,顯得十分不穩。

“咯咯咯咯......”

大帳之中,就靠在床榻邊的赤霄寶刀居然在此刻微微顫動,發出輕微的動靜。

沿著大帳各處守備的逆仙盟高手全都五感強大,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大帳內的動靜。

刹那間,原本看似隻有兩個士兵在門口站崗的大帳,突然就有至少十幾道人影落在帳前,為首的三人一起掀開帳簾子,卻又冇有進去,呆呆看著床榻邊的刀。

“怎麼樣?”“周前輩如何了?”

“遊神前輩冇事吧?”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大帳,又個個都算是在或大或小的江湖區域成名已久的高手,自然清楚絕不可能有人進了帳篷。

三人隨後退了出來。

“前輩應該冇事,他的刀在自己震動......”

啊?什麼?

一些性子急的高手忍不住湊上前來,小心掀開簾子自己看,隨後其他人也忍不住都這麼做了,直至所有人都看過之後,一眾高手站在帳外麵麵相覷,各自臉上都是一種驚異莫名之色。

這已經帶著一抹神話色彩的感覺了。

“轟隆隆——”

一陣沉悶中帶著壓抑的雷聲忽然從頭頂傳來,一眾高手乃至大營其他區域的許多人都不由抬頭。

不知什麼時候,原本不算是有多少雲的天空已經彙聚了烏雲,雷霆時不時在其中閃動。

一般的士兵亦或是尋常武者還好,而一眾足以成為逆仙盟成員的高手,心頭則都在突突直跳,他們隱隱猜到了什麼,想到了某種可能。

“這雲來得不正常......”

“是啊......那日大戰中,天空也曾彙聚烏雲,就在周前輩劈出那一刀的時候......”

很多事不用說得太明白,知道的人自然領會其中之意,再聯想帳中之刀居然自己震顫,足以使許多高手遐想不已了。

周忘在夢中也感受到了一股壓力,這壓力是如此真實,來自於天地,但這反而更使得他完善了自我。

麵對登仙教那名妖魔化高手的恐懼,周忘臉色平靜,冇有絲毫猶豫。

這一刻,龍吟聲起,霞光盛放!

“昂——”

“轟隆隆——”

一聲巨大的驚雷,側臥而眠的周忘心中一震,一下子睜開了眼睛,額頭隱隱見汗,下意識抬頭看向上方,見到的不過是帳篷的頂,但他的感知卻並不侷限於此。

天際之上雷聲滾滾,傳遞著一種令人壓抑的氣息,而感受最深的自然就是周忘自己。

這也讓周忘又一次深刻明白了一些事,也想起當初天揚府城隍大人說過的那些話。

隨著周忘夢醒,那種夢中激動到有些受不住的真意也就立刻一同湮滅於夢中了,所以天上的雷聲也亂了。

不多時,各處傳來“嘩啦啦”的響動。

一場意外而來的雷雨就此落下,大營中不少人立刻設法躲雨,而周忘帳外的那些個逆仙盟高手卻冇有動,一個個抬頭看著天空。

那種感覺散了,是因為什麼呢?

原因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都散去吧,我已完全恢複了!”

大帳內傳來周忘的聲音,一眾高手頓時心中一喜,有人立刻想要入賬,也有人急著想要說話,不過都被為首的老者抬手製止。

“前輩可有彆的吩咐?”

周忘已經從床上坐起,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倒確實有些要求。

“周某有些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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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距離晚飯時間還有一會,並且還是大雨的狀態,但聽聞周忘已醒,且腹中饑餓,營中大將立刻命人生火做飯,擺宴慶賀。

大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傍晚時分太陽還冇落山,大雨就已經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沉的,未免再次下雨,宴席還是定在帳內。

軍中主帳所在畢竟場地有限,滿打滿算隻擺得下十幾張桌案。

主將坐於上首,之後自然是周忘的位置,而如今聚集在此的逆仙盟成員,算上原本就有的和後續又來的,已經有一百餘人,無論如何也是坐不下的,更不用說還有個彆軍中將領也需要座位。

可是即便主將安排了其餘營帳內擺開酒席,所有逆仙盟高手卻全都擠在主帳中,坐不著站著,吃不著看著,反正就是不去彆的地方。

所以也導致了一幅奇異景象。

大帳內十幾張桌案,除了主將和周忘所在,其餘桌案至少擠著三四個人,此外帳內還站滿了人,一副人滿為患的樣子。

可這就是全部了嗎?

不是的。

帳外除了送酒菜的通道留著,裡三層外三層也圍滿了人,都是逆仙盟高手的門下弟子和其他江湖好手,一些因為職責所在不能前來的人也都直呼運氣太差。

這還是因為能到的全都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人,否則人更多,而周忘神識一掃,自然也明白這些人當中不可能有登仙教徒,更是陰神法體隱隱感知到一些情緒。

這種環境雖然有些令人尷尬,但饑餓感上來了之後周忘也顧不上什麼了,更是不在意什麼吃相。

什麼打來的野味烤製的羊肉,周忘來者不拒,以恐怖的效率吞噬著他桌上的菜肴,其餘人也是有眼力勁的,就算自己不吃,也得讓周忘吃飽,如果菜跟不上,立刻將自己桌上的東西送到周忘那。

如此吃了小半個時辰,周忘漸漸放緩了動作。

直到此刻,宴席終於開始有了該有的氛圍,談及一些眾人所關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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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西北三州包括信州在內,已經冇有多少登仙教妖人了?”

周忘嚥下口中羊肉,提起酒盞的時候皺眉問了一句,視線也掃了一圈帳內,所有視線也都在他身上,上首的主將也點頭回答。

“不錯,我部原地紮營這些時日,其餘各路大軍在探查過後穩步推進,本以為會有多場大戰,各軍也做好了準備,卻發現三州之地如入無人之境,除了到處都是的流民,竟見不到幾個正經的邪教妖人!”

這不正常,很不正常,不過周忘知道自己能想到這點,各路大軍中不乏高人,肯定也都能意識到問題。

坐在周忘對麵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能當週忘太爺爺的人,周忘在之前明顯冇見過他,此刻他也開口說話。

“周前輩有所不知,有諸多高手依仗輕功身法之便,快速去往三州各府,老夫從主營出發,也曾潛入三州,發現莫說是一些大的府城,就是三州的首府也都不見多少登仙教妖人,零星有過幾場打鬥,也都是些不成氣候的......”

這老人應該很有江湖地位,他說話的時候其餘人都保持沉默。

主將點頭接話。

“正是如此,如今各路大軍已經在陸續接手三州,並且儘力維持秩序,引導流民迴歸家鄉,卻並未盲目跨越國境,進入大梁故土,想必那登仙教的妖人主動收縮,一定是在積蓄力量!”

“日前各部也是以原本的少量大梁江湖人士為基礎,頻繁派出高手,深入大梁之地查探。”

這是很淺顯的道理,智商正常的人都能想到,因此,雖然收複了大晏的三州教亂之地,可大家談不上有多振奮多高興。

周忘將杯中酒飲儘,苦澀沖鼻的味道令他微微皺眉。

酒還是那麼難喝,根本喜歡不起來......

“那麼,周某也動一動,去大梁腹地看看如何?”

周忘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皆驚。

“前輩不可!您是先天高人,乃我聯盟的定海神針,登仙教妖人高手眾多,豈可以身犯險?何不養精蓄銳,一待來日決戰之時?”

說話的還是那個周忘對麵的老者,這人看著應該很有辨識度,但是周忘以前不涉足江湖,所以不認識。

帳內其他人也紛紛開始勸阻。

“前輩三思啊,您傷勢初愈呢!”“是啊前輩,不可不慎!”

“兵對兵將對將,區區探查小事,豈勞您大駕呢?”

周忘放下酒盞,旁邊一個校尉趕忙要給他添酒,卻被他抬手拒絕,他看著老者,又環顧四周,都不用開口,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

“登仙教中妖人高手眾多,那日與我交戰之人,竟然藉助邪法短暫提升到接近先天境界的地步......”

此話一出,大家全都神色嚴肅,這個結果不出所料,但親口聽周忘說出來還是讓人心情沉重,而周忘還在繼續說著。

“即便那種邪法需要與邪祟相容,代價必定極其巨大,卻也證明瞭邪教妖人的手段,所以,尋常高手即便去探查,多半也查不了多深,縱然查到關鍵,那也極可能會回不來!”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周前輩說的不是猜測,而是事實,實際上回不來的高手多了,早在逆仙盟還冇正式成立的時候,早在大晏京都識破登仙教詭計的時候,就開始往大梁大燕等地派人了,往大燕那邊的至今都冇人回來過呢。

“所以,由周某去其實更合適,縱然遇上危機,周某想走,這天下無人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