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戰報傳遞各有反應

原本大戰的荒野中,先鋒這一路的先鋒大軍已經就地紮營駐守。

雖然先鋒大軍的任務中有前出開道探明虛實的內容,但如今不論是領軍大將亦或是隨行的江湖高手,全都有更重要的任務。

近三萬大軍鑄就堅固的營壘,以八卦形態佈散,江湖高手連帶著軍中士卒,可謂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

最終立起數個虛實大帳,除了外圍巡視的,其餘近半逆仙盟成員也分佈在這一片區域,而在其中一個大帳內,周忘正側躺在裡麵,與其說調息療愈,更不如說是在睡覺。

因為周忘睡前的一句“我醒來前不希望有人打攪”。

整個先鋒大軍在這段時間內,某種程度上算是周忘個人的保護力量了。

而這也是絕對值得的。

在見識過登仙教妖人妖魔化的威勢之後,任何人都明白一位真正的先天高手有多重要。

同時相關軍情也以最快的速度往後方傳遞,大家也相信登仙教肯定也有人在做類似的事,需要提防他們偷襲。

主營外十裡,華信和姚景元快速從周邊山林中縱躍出來,回營之前又去往之前交戰的荒野,跟隨在兩人身邊的是幾個門下的精英,算是去外出探查歸來的。

此前一戰,讓這些江湖高手明白了戰爭的殘酷,個人武力在戰陣中的渺小,許多自認也算江湖好手的人死了,有的人甚至死的不明不白,在一片混亂中被乾擾五感,死在流矢之中。

在原本的戰場區域,如今到處都是流民百姓,這會依舊有人還算有序地在搬運屍體,當然也處處有或大聲或抽泣的哭聲。

整場戰事,登仙教護教軍一共裹挾了不下十萬百姓,一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在登仙教許多高手逃離後,後方與荒野相連的山穀裡都還擠著數量不少的百姓。

其中有為數不少的流民都在登仙教教眾逃走後,同樣在混亂中四散而逃,不見了蹤影,但恐懼中帶著不知所措地留在戰場區域的人也還有幾萬,尤以老弱婦孺為最。

這些百姓全都是大晏的子民,又以老弱為眾,實話說領軍大將就算再鐵血無情,卻也做不到視若無睹,更何況軍中也有一小部分西北人。

但是這些人當中也極有可能混進去了登仙教徒,也不得不防,所以雖然滯留,但安排給他們的條件有限不說還會嚴加看管,隻不過有口飯吃,生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障,已經讓他們覺得十分幸運。

“登仙教的妖人真是罪該萬死啊!”

姚景元身後的一個青年看著周圍的情況,忍不住恨聲說了一句,有人點頭,有人則隻是看看他。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之前周忘與登仙教妖魔交戰的地方,到了那一處地麵佈滿裂紋所在。

眾人幾乎是帶著一種敬畏且虔誠的視線看著那一片痕跡。

哪怕戰鬥早已經結束兩天了,可是這一片區域好似依舊散發著一種震懾人心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呼吸都放緩。

最近兩天頻繁有高手來看著一處痕跡。

“這就是陸地神仙之力......莫說是那些妖人妖魔,縱是沿途金石亦不能倖免......華老,咱們竟然和這樣的高人比鬥過一場?”

姚景元不是第一次看這痕跡了,但每次看都被深深震撼,此刻忍不住如此說著,話語中不乏一絲自豪。

“是啊......真乃三生有幸也!”

華信的話也帶著明顯的情緒波動。

“此生雖未能達此境界,然能親眼一見,也算無憾了!”

兩人門下或者後輩此刻已經分散出去檢視地上痕跡,二者便也低聲議論一些事情。

“不過那登仙教的妖人,在妖魔化之後居然能夠與陸地神仙抗衡片刻,雖然最後屍骨無存,卻也足夠駭人了!”

姚景元在一邊冷笑道。

“那日我也見到了,那人定是登仙教中有數的高手,邪法之下身上已然不似人,以此獲得與周前輩抗衡的力量,卻覺不可能持久,怕是過後也會徹底瘋魔消亡。”

“言之有理!”

兩人都冇說出口的是,登仙教妖人這手段也確實詭譎強大,難怪他們也能引誘到許多原本的江湖高手墮落加入,至於一些原本的邪道魔道,加入登仙教的就更多了。

被大軍重重保護的大帳中,周忘雖然確實受了些傷,但其實遠冇有外人想象中那麼嚴重。

對於周忘來說真正的大損耗,其實既不是真氣也不是肉身,甚至不是靈力,而是精神層麵的,也即仙修的心神之力。

那一刀確實算是傾周忘之所有了!

所以周忘自戰後一直在睡覺,而且是直接用當初家鄉土地爺爺教的法門,以一種契合自我的方式,進入無夢的睡眠。

而這過程中,導引術也在緩慢運轉,慢慢吸收天地之間的遊離靈氣以滋潤祖竅,雖然這具身體其實並冇開祖竅,但這種方式至少能間接影響到神魂,能加速心神之力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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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之後的幾天裡,有關信州登陽府遭遇戰的具體情況已經傳向各處,最先到的就是三路先鋒大軍最後方的主軍大營。

也得到軍報的主帥立刻召集眾人議事,一起到的除了諸多武官,自然還有逆仙盟的一眾高手。

主帥已經看過戰報,但其他人冇看過,所以就由一名武官當眾念出來。

當唸到登仙教妖人勢大,裹挾之眾數以十萬,更有無數悍不畏死的入邪之士衝陣的時候,縱然江湖高手不懂軍略,卻也知道情況危急。

但當武官唸到本方軍陣中居然殺出一名先天高手,所有人呼吸都為之遲滯,就連那名唸誦戰報的武官都下意識略微停頓,不可置信地再三確認,然後才小心地繼續讀下去。

“邪教主陣妖人集眾多高手於軍陣中與我軍先天前輩交戰,妖人皆妖魔化,氣焰囂張,引先天前輩怒而斬出驚天一擊,刀出之刻乃有龍吟,聲震十裡,霞光漫天,鋒芒所過裂地深三尺有餘,縱橫何止百步,刀氣過境,人、馬、車、石等儘為齏粉......”

武官唸到這裡,聲音都小了下去,彷彿陷入某種想象之中,大帳之內的眾人也都露出驚駭莫名的神色。

“繼續念!”

主帥穩坐太師椅,主要是之前他已經震驚過一輪了,所以這會情緒相對穩定。

武官趕忙回神。

“此戰過後,我部略有折損,兼戰場尚存數萬流民,皆我大晏子民,不宜冒進,且先天前輩此戰也有損耗,遂後退數裡紮營待命,亦為先天前輩護法......”

大帳之中的眾人各有神色,既驚駭於出現了先天境界的陸地神仙,也驚於登仙教的妖人居然有如此力量,竟能集結眾力與先天高人一戰。

當然最驚駭的,自然是先天高手那一刀絕技,簡直突破武者對武道的想象!

不過登仙教妖人似乎也讓先天高人受傷了?

雖然在戰報中算是集合眾力層層圍攻,但本身那個妖魔化的邪道高手纔是關鍵,他竟然能拖得住陸地神仙,後麵也是逼得先天高人使出絕技,這才扭轉乾坤!

“我方出現先天高人固然可喜,可是我們卻也低估了登仙教的手段,不可不慎啊......”

所有人聞言也是神色凝重。

“這樣的妖人肯定不會多,但也絕對不會隻有一個!”

“不錯,而且妖人的搏命伎倆也有限製,不敢濫用。”

“送信之人何在,可知那先天前輩傷勢如何?”“是啊,那位前輩傷勢如何?”

主帥這時候才站了起來,眾人也下意識收聲。

“傳信的高手日夜兼程已經十分疲憊,本帥已讓其下去調息休息,其人已經言明,那先天高人雖有損傷卻並未傷及根本,更多是消耗巨大,隻要其療養過程無人打攪,不消幾日就能恢複。”

眾人這才安心下來,而主帥話之後又與眾人商議,暫緩幾路大軍的速度,也要派出更多高手深入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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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大晏後方更晚幾日的時候,越過大晏國境,也跨過大梁舊土,直達大燕腹地原本的京都皇宮所在。

“唳——”“唳——”

天空幾聲嘹亮的鳴叫後,很快有人從宮舍中跑到空地上,一直盤旋的遊隼見到下方之人,就立刻俯衝下來,最後落到了這人手臂上。

不多時,一封急信已經從遊隼腳上的竹筒中到了深宮之內,最終,在有男有女的幾人簇擁下,一名披著原本屬於大燕皇帝龍袍的男子展開了信件。

男子的神色從看信之初的平靜,漸漸染上一些凝重,但到最後卻升起一抹怪異的紅暈,顯出幾分亢奮來。

“教主,是何要事,竟動歸巢鷹隼沿途接力?”

鷹隼不比信鴿,雖速度迅捷也不易被天敵捕殺,卻記不住太多地點,通常隻認歸巢路,加之難以馴服之下數量不多,所以一旦動用鷹隼接力傳信,便一定是極其重大的事。

男子臉上浮現一抹異樣的笑,將信件遞給問話的人,幾人便立刻湊近看了起來,看完之後皆是色變。

“先天武者!?”

那身穿龍袍的男子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隻怕不止如此,此人絕非尋常先天武者可比,或許他已經快要觸摸到了那一步,那一刀威勢,方能稱得上陸地神仙!冇想到世上竟然還有這等存在,竟然還有......真想見見他啊!”

旁邊幾人原本神色陰晴不定,但聽到教主此言,居然也都露出神往之色。

他們在此之前其實是見識過真正先天高手之威的,太清楚先天高手到底有多大能耐了,可以說雖然很強,卻絕不可能做到信件上寫的那種程度。

也難怪教主說如此方能稱得上陸地神仙了。

“傳我教令,即日起,凡我教眾,速速收縮,不可被各個擊破......”

“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