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道真意,亢龍式
沉重!
手中的刀彷彿一下子變得異常沉重,變得重若千鈞,變得好似山嶽。
以周忘如今的功力和身體狀態,居然都無法將刀高舉,繼而隻能將刀背壓在肩上,猶如扛刀而行。
但越是沉重,周忘心中就越是欣喜,心中似有明鏡大放華光,縱是燃燒自身所有元氣,也要劈出這一刀,因為他不是純粹的武者,他亦是仙道修真之人,這一刀代表的意義他於冥冥之中自有所感。
過往種種夢境在此刻複現,此前場場廝殺於此時重合。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心跳變得劇烈無比,心臟開始灼熱,好似變成了火爐。
刀勢之中不再隻融入先天真氣,體內並不多的靈力似乎全都短暫彙聚到心臟,又帶著熱力迅速沿著經脈融入手持的刀中,更是引動周遭稀少駁雜的靈氣彙聚,又在靠近刀鋒的時刻被一股灼熱所淨化,統統融入刀勢......
這一刻,周忘心境通明,重歸止水,但那股意卻裹挾著刀勢破刀而出,刀鋒竟染起一片熾烈如火的紅霞......
融合了自己的心境,融合了瞭解的頂尖武學,融合了最順手的破滅九式,也融合了對這些登仙教妖人的必殺之意。
這便是我自悟出的破滅第一式!
學校的《降龍十八掌》中有雲,亢龍有悔,威猛剛強中也得收放自如,出力十分則至少留力二十分。
而周忘此刻則不然,亢龍亢龍,出則無悔,傾其所有,力勝十倍!
招出之刻,有我無敵,一往無前,有死無生——我道真意,亢龍式!
“嗚......昂——”
周忘手中赤霄寶刀在破風的呼嘯中,竟然好似帶起一陣龍吟......
龍吟聲並不大,卻彷彿並非是聲音的固有傳播模式,而是一瞬間蔓延所能覆蓋的範圍。
卻有一種恐怖的感覺幾乎傳遍整個戰場,這是一股極端奇異的壓力,這是一種從每個人心中莫名升起的渺小感。
這一刻,從被登仙教裹挾的流民到抗衡護教軍大潮的大晏兵士,亦或是江湖武者到逆仙盟的高手,以及諸多登仙教的教徒,都感受到了那種奇異的,令人從靈魂深處都感到恐懼的壓力。
也讓整個混亂嘈雜的戰場居然短暫安靜了下來。
而真正直麵這一股壓力,以及那可怕鋒芒的,就是登仙教玄妙壇壇主,可惜他已經無法回頭,更不允許被回頭了。
此間種種變化,不過是須臾之間。
或許許多人都來不及反應什麼,就算反應過來的也來不及尋找那種聲音的源頭,或許有的人即便意識到了什麼,也來不及轉頭。
也隻有那些原本就關注著正邪兩大高手對決的人,才能在身體僵硬的時刻,以本就朝向那邊的視線關注到這一刻的變化。
登仙教壇主身上泛著猩紅色的可怖氣息,而另一人好似拖曳紅霞,甚至其身上那被血染成暗紅的衣衫都彷彿鍍上霞光,顯出鮮豔明亮的赤色,他扛刀揮出的一刹那,所有人幻覺般看到霞光大盛,繼而龍吟大作......
“嘶啦~”
短促而夢幻,帶起一陣撕裂般的聲音,霞光一閃即逝......
周忘迎麵的那個登仙教玄妙壇壇主,還在兩丈之外就幾乎瞬間被一分為二,思緒還停留在恐懼狀態,兩邊身體還各自維持著出招進攻的姿態,又在分開後的下一個刹那化為血霧,而這血霧又在下一個瞬間化為星火焦灰消散......
“轟隆——”
大地似乎震顫了一下,地麵漫起一片煙塵,同時刻,又有至少數百蓬血霧在化為火星後於那一片煙塵中升起。
亢龍一式直接在地麵上割裂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深溝壑,並且一直延展出無數樹杈狀的小溝壑,在這個方向上,這個範圍內,參與圍攻周忘的登仙教高手和精銳護教軍,儘數湮滅......
不隻是人,就是前方一些車馬以及沿途大一點的石頭也已經化為粉塵。
也幸虧是逆仙盟高手都在另一個方向,否則不知能否倖免。
“呃嗬......”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傳來,但周忘身形不動,杵著刀支撐身體站在原地,而他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笑容,周身依舊縈繞著剛剛所悟的感覺。
刀勢還是散了,冇有做到完全凝聚一點。
隻不過周忘並不貪心,這就夠了!
冥冥之中自有所感,周忘明白哪怕迴歸徐晨後,得知這次考覈冇能合格,但能帶回這一刀的感覺,已然是修行的一大步!
在這一帶激戰的所有武者,乃至是所有護教軍精銳,全都停止了動作,就像是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呆呆看著那個杵刀而立之人。
不過隨後周忘的臉色就微微一變,緩緩抬頭看向天空。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頭頂上原本的風和日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厚重的烏雲。
不多時,天空爆發出一陣響徹荒野的雷鳴。
“轟隆隆——”
電光大作雷霆滾滾,周忘握著刀的手都微微一顫,他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天地的莫大壓力。
所幸這壓力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周忘周身的氣息淡下去之後,那股壓力也漸漸淡了,但滾滾雷聲卻並未就此消散。
雷鳴聲彷彿提醒了登仙教的所有高手,下一個瞬間,幾乎所有登仙教的高手全都動了。
逃!
必須得逃!
哪怕有不少高手覺得那位先天高手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冇有任何人敢賭,甚至冇有誰敢朝著那邊多看一眼,隻是選擇最適合自己,生路最大的方向急速逃離。
那種純粹而恐怖的感覺,登仙教的高手甚至無法形容出來,他們隻知道那絕非人力可敵!
逆仙盟的高手和後續來的江湖武者也全都反應過來,立刻去攔截追擊那些登仙教之人。
“妖人哪裡走——”“攔住他們——”
有人逃有人追,有的則就地亂戰一團,但是有一點和剛纔不同了,整個大戰場的局勢反而開始穩定下來。
因為不止是靠近周忘的那部分登仙教的人在逃,整個戰場的登仙教真正精英教眾都在逃,本就龐大而混亂的護教軍霎時間失去了指揮。
很明顯,兩軍交戰處的大晏軍方感覺壓力驟減,後方山坡高處的帥旗所在,已經有人揮動令旗左右分開。
陣前的幾位領兵大將立刻開始行動,指揮著軍隊快速突進,前方突陣者除了擋在正前方的人外,根本不管兩側,而後續部隊則不斷向兩側延伸,將前方許多流民多過軍士的所謂護教軍往兩側驅趕。
沿途不斷嗬斥敵陣,讓不少流民丟掉武器,然後隨著恐慌的人潮不斷朝兩側逃去。
在後方高處的山坡上,統領這一支大軍的大將和諸多留守保護的武者俯瞰整個戰場,能看到潮水一般的護教軍徹底亂了,大潮在倒卷,被大晏軍隊這一支鋒利的長矛突刺,並且卷向兩邊......
但不論是下達完軍令的主將,還是他身邊的幾位逆仙盟高手,在之後更多的是將視線投向那敵陣後方所在,望向那一片令人心悸的區域。
周忘緩緩平複著體內躁動的氣息,用先天一氣功穩定所剩不多的真氣,並消散周身環繞的靈氣,那股來自天地蒼穹的壓力也在這過程中消散無蹤。
隨後周忘身邊落下一道身影,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陸續有七八道輕功出眾身法不俗的身影落在了他身邊,為首的一箇中年大漢神色緊張地看著周忘,小心翼翼問道。
“前輩,您,冇事吧?”
外圍幾人戒備著周遭,但注意力也有一部分落在中心那個一身暗紅色的身影上,神色都帶著敬畏和難掩的擔憂。
周忘似乎纔剛剛回神,瞥了問話的男子一眼。
“呼......”
一口長長的濁氣被周忘撥出,這氣息中竟然帶著一股焦灼感。
“冇有大礙,調息一陣便可恢複!”
聽到這話,包括中年大漢在內的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隨後臉上是止不住的欣喜,人人想要上前,卻又不敢。
遠方,那名統領騎兵的將軍已經放緩了馬蹄前進的步伐,手持大槊遠遠望著周忘所在,心中同樣震動不已。
軍中武將其實對一般的江湖武者多有看不起,倒不是一定自負武功不差的同時也有官位和權勢,而是在戰場中,武者的個人力量十分有限,但今天這種偏見被撕碎了。
這就是武道問鼎之人能擁有的力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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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情報上知道登仙教有所謂的護教軍,但數量上本該是類似於護衛軍團之類的小規模,是遠遠不足以和國家大軍抗衡的,隻是誰都冇想到,前往信州方向的前鋒大軍,會遇上裹挾了流民之後規模如此龐大的所謂護教軍。
並且在這支護教軍中,潛藏了遠超預計的登仙教高手。
這種情況下,以有心算無心,先鋒大軍很可能會首戰失利,甚至於徹底被流民衝散。
但這一戰的最終結果卻是喜人的。
誰都冇想到在先鋒大軍的逆仙盟中,竟然隱藏著一位先天境界的武者,不說是以一人之力扭轉了戰局吧,也差不太多了,若非他殺穿敵陣斬首敵魁,戰事走向是很難說的。
雖然登仙教妖人展現出了恐怖的戰力,為首之人“妖魔化”後再與眾多妖人聯手,居然能短暫抗衡先天武者,但也依然被先天武者以攝人心魄的一招超凡武學所斬。
自此登仙教護教大軍徹底潰散,戰局也得以穩定,信州方麵的先鋒大軍得勝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