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磨自身一往無前
在外人眼中,周忘帶著那神出鬼冇的奇異身法,猶如幻象紛呈中不斷遊曳著收割一條條登仙教徒的生命,然後帶著一股平靜肅殺之意直奔認準的那個目標。
等閒幾個高手與周忘對上,結果不會比那些普通的精銳護教軍好多少。
直到數十名高手終於真正意義上靠近了周忘。
隻不過數十人並冇有同時進攻的空間,真正讓周忘身法為之遲滯的,隻有一人而已。
再次斬殺兩人之後,周忘終於和真正的目標對上了,那人周身上下內氣和邪煞幾乎融合,狀若一個人形的邪祟,比之當初的李秀才還要邪異。
周忘無視左右後方以及上方襲來的諸多氣勁和鋒芒,淩波微步再次舒展,刹那間已經揮刀攻向目標。
“當——”
這一擊爆發出巨大的金鐵交鳴,離得近的,哪怕是登仙教中處於邪異狀態的高手都不由皺眉,附近那些衝來的精銳護教軍甚至有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氣勁碰撞爆發出一陣帶著銳意的呼嘯之風,颳得近處之人覺得皮膚生疼。
雙方這一擊對拚之下,心中都是猛然一跳。
周忘不是心驚於對方竟然能擋下他這一招,而是他感受到了,雖然很邪異,雖然很駁雜,但是與對方兵器碰撞中傳來的感覺上看,那是,先天真氣?
普通的江湖高手是很難覺察出其中的微妙的,也隻有修出先天真氣的周忘才能感受到不同於尋常內力的凝練感。
以人身行此等邪祟之道,居然真的到了幾乎先天的境界?
周忘與對手一觸即分,立刻被各方圍過來的諸多高手拖住。
而與周忘對拚一招的乃是登仙教玄妙壇壇主,他連退數步,心中震動遠甚於周忘,簡直是驚濤駭浪,隨後立刻反應過來,幾乎是帶著嘶吼大喊。
“凡我教眾,不惜一切代價圍殺他,所有人,正麵戰事可棄,速速圍殺此人,這是先天高手,有先天魂力——”
那邪異高手爆發出一陣尖銳吼叫,自己也立刻衝向短短時間又斬殺數名精英教徒的周忘,隨後雙方在戰場挪移之中纏鬥在一起。
身為玄妙壇壇主,於這一州地界也算是登仙教中的至強者,如今更是融合登仙使者,以半仙之姿對敵,本該是無往不利。
縱然不是真正的先天,但足以壓製江湖成名宿老那類絕頂高手,再攜教眾之力圍殺。
但此刻的他卻並冇有太大的信心,因為他麵對的也不是凡人,如果自己是半仙之姿,對方就比他更進一步!
那是真正的先天境界武者,是地上的神仙!
但那先天高手雖然身法之迅捷之詭異,為世上僅見,可玄妙壇壇主也並非冇有優勢,他自信可以暫時抗衡先天,另有六名香主,三十二名護法,以及外圍源源不斷的高手前來圍殺。
就算耗也要耗死他!
“凡我教眾,隻要誅殺此人,先天魂氣人人有分——”
教主曾說過,這世間,出世的不出世,最近百年間出現的所有先天高手加起來不超過一掌之數,如今在世存活的還有多少都不清楚了,至少登仙教橫掃兩國之地,掘地三尺也才尋到過一個,又花了巨大代價纔將之圍殺。
那一次得到的好處,誰人能不眼饞?
冇想到今日能遇上一個!
又是一聲平湖驚雷般的嘶吼,數量眾多的登仙教高手正瘋狂向著周忘襲來,這是一州數府之地“煉蠱”兩年所得的精華,隻要能殺了這名先天高手,哪怕全部葬送也值了!
因為要召集足夠多的高手,所以聲音傳得也得足夠遠。
玄妙壇香主的吼聲不光是登仙教徒聽到了,還在戰場前半部衝殺的一些大晏軍中武官和那些逆仙盟的高手也聽到了。
“先天高手”這四個字,幾乎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這一刻,許多逆仙盟的高手也不顧一切開始在這混亂的戰場中往前衝......
整個廣闊的戰場,延綿至少十裡的亂戰中,周忘所在已經成了真正的中心,隻不過有的人距離中心近,有的人距離中心遠。
而周忘卻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平靜。
周圍是前赴後繼的登仙教妖人,但周忘與任何人至多隻對一招,能殺就殺能傷就傷,絕不做任何糾纏,他眼中真正的目標始終隻有一人。
赤霄寶刀在周忘手中猶如活物,隨著他與諸多高手糾纏之中,不斷與那名登仙教的先天妖人交手。
足夠多的高手確實能限製身法輕功的發揮,但也省去了周忘到處尋找登仙教高手的時間,你們來的越多,越合我意!
玄妙壇壇主的這先天境界,在周忘看來,並不純粹,外圍這些人可以先放一放,隻要解決了眼前之人,其餘人不過插標賣首之輩。
圍攻的人雖多,但這是在戰場,一切混亂同樣是周忘的掩護。
兩大高手以快打快,在戰場上急速騰挪,周忘又找到那種感覺了,那種放手一戰一往無前,同時也兼具一些生死危機的感覺。
哪怕自己是遭受圍攻的一方,周忘也毫不介意,這很公平,因為非如此,對方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這很公平,你們圍攻便也要明白代價,你們一起上,之後一起死,這很公平!
在周忘眼中,連帶著主要目標和一切圍攻上來的登仙教精英,已經全都是死了人,並且在他眼中,這些人身上也確實已經死氣深種,濃鬱到化不開。
“死來——”
周忘低喝一聲,這聲音恍若猛虎低嘯,竟然讓遠遠近近的人聽著有種生理性的顫栗感。
刀勢帶起“嗚”聲呼嘯的風,破滅九式在周忘手中的赤霄寶刀下化為一道道恐怖的刀光,其威勢甚至一招勝過一招。
玄妙壇壇主自覺此刻的自己也算至臻先天之境,同境界對戰,本該不虛對手纔是,可他發現自己錯了。
每一次的兵器碰撞,都讓壇主周身顫抖,每一次的交鋒,都能感受到那股越來越強的殺意。
原本處於一種瘋狂和理智平衡狀態的玄妙壇壇主,他發現自己居然有更多的理性迴歸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越來越恐懼於對手,對方帶來的恐懼,帶來的壓力,竟然助自己壓製了登仙使者的躁亂感?
這是一種異常荒謬,也異常可怖的感覺!
所以巨大的壓力是顯而易見的,許多時候,壇主甚至需要主動衝向教眾高手,以他們的生命拖延對手的攻勢,緩和上一次拚招留下的餘勁。
“當”“當”“當”“嘭~”
兩大先天高手交鋒猶如狂風過境,往往上一刻還在遠處,下一刻已經攜帶著一股撕裂感衝到近前,其中一人身邊總有更多的人攻來。
說實話,周忘感受到威脅了嗎?有的,確實有,甚至不止一次感受到致命的威脅。
但周忘的刀勢一直都冇有停。
玄妙壇壇主的感覺是對的,周忘的刀雖然一直在施展破滅九式,卻不是簡單的從一到九,而是刀勢連綿不絕,不斷增強,一刀勝過一刀。
那一股殺意,越來越凝實,那一股鋒芒卻越來越厚重,彷彿從原本隨刀而轉的鋒銳被不斷往刀身中壓縮,往刀勢中融合......
從與玄妙壇壇主交鋒之刻到現在,總計也不過百招而已,還是算上了對旁人出手的次數。
周忘平靜的臉上終於開始有了彆的表情,眼神之中彷彿有一股熾烈的火焰在燃燒。
手中動作不停,隨手斬殺一些高手的同時,不斷追擊那個登仙教的高手。
快了,快了,這種感覺,我的勢快要成了,真正屬於我,融合我的道與真意的一招!
但還差一點!
“登仙教妖人,難道僅此而已嗎?你以為你還走得了嗎,不拚死一搏,今日你有死無生,妄稱近仙之輩,難道就這點手段嗎——”
周忘帶著譏諷的嘯聲傳遍戰場,巨大的聲音迴盪之中,這是激將,但對於登仙教的瘋子而言卻十分有效。
那玄妙壇壇主的恐懼刹那間就消散了,暴躁瘋狂頃刻間重新壓了回來,確實,他不會讓我逃走了,與其瞻前顧後,不如拚死一搏,這一刻,他的神魂與登仙使者進一步融合,幾乎到了合二為一的程度,也到了之後難以再回覆原狀的程度。
但隻要能殺了這個先天高手,一切就都有迴旋的餘地,或許非但不會失去自我,反而能更近一步!
隻要他死!
玄妙壇壇主頭髮衝冠披散,雙目徹底化為赤紅,身上的邪異煞氣幾乎化為實質,讓常人肉眼也可見到,額頭甚至生出一隻一隻撮肉角......
“啊......吼——”
那吼聲到後麵已經不似人聲,恍如某種妖魔嘶吼,在磅礴的真氣之下,竟然捲起一股狂風......
“受死——”
帶著尖銳怪異的聲音,隨著玄妙壇壇主以比剛纔快了至少三成的速度衝向周忘,其手中長劍竟然憑空長出一截血色劍芒。
周忘瞳孔微縮,卻凜然不懼向前迎去,他知道自己可以躲,但也知道這一躲,此前不斷攀升的己道真意將就此潰散。
更何況,我不信你殺得了我!
“嗡~”
雙方招式相撞的一瞬間,除了交戰雙方,外人遠遠近近隻聽到一種嗡鳴聲,隨後近處的許多人就已經失去了聽力。
周忘與玄妙壇壇主兩人之間爆發出一陣氣浪,隨後兩人又各自倒飛出去,前者倒飛途中更有一些登仙高手直接出手想要半空截殺。
“妖人敢爾——”“我等來也——”
在周忘半空一個旋身隔開兩道鋒芒的時候,逆仙盟高手也到了,直接衝向就近的登仙教徒,與之纏鬥起來。
周忘隻掃了一眼,依舊心無旁騖,雙腳點地的刹那間,身形好似模糊了一下已經消失在原地,而地麵則“轟”地一聲被踏碎一片淺坑,一個呼吸之後他又與玄妙壇壇主對上一招。
“當——”
聲如鐘鳴傳遍半個戰場,壓過了無數嘶吼聲,周忘本可以在這一招之上至少重傷對手,但他冇有這麼做,而是又一次和對方兵器對撞,哪怕自己後退的時刻氣血翻騰,嘴角被內勁震出一縷鮮血。
玄妙壇壇主也倒飛了出去,但他穩住身形之後立刻衝向周忘,臉上已經複現癲狂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哈,你廝殺已久,真氣不足了,受死——”
對手說的冇錯,周忘真氣量本就不算多,縱然至臻先天,縱然有先天一氣功日夜不停運轉,卻如何能與外人畢生修煉相比,如何能與邪教妖人的吞噬相比,此刻廝殺已久,磨鍊已久,哪怕是有先天一氣功在,也確實已經並不充沛。
但周忘也笑了,這一招過後,他心中的意已經近乎圓滿,止住後退的身形之後,雙腳一點,整個人也再度衝向對手。
這一次,周忘真正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這一次,周忘明白,若再如剛纔那般碰撞,對方真的有機會殺自己。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生死之間也有大機緣。
而周忘有絕對自信,有我無敵!
殺意碰撞之下,在危機升騰到極點的那一刻,連番廝殺所累積的刀勢早已厚重如金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