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寶刀飲血不負寒光
周忘知道自己一個人幾乎不可能扭轉一場大戰的戰局,至少在此時此刻已經開戰的情況下,他個人能做的,就是依仗自身武力,誅殺更多的登仙教妖人。
敏銳的五感加上神識,冰冷的雙目平靜如水,看穿的是陰陽之分氣數之變。
寶刀徹底化為周忘手臂的延伸,刀光所過血肉分離。
那些裝備相對精銳,麵露瘋狂的護教軍,那些裹挾著普通百姓並潛藏其中的登仙教高手,全都是周忘的目標。
周圍的慘叫和喊殺聲很近,又似乎距離周忘很遠,這一刻他情感還在卻像是短暫剝離了情緒的影響,感知所籠罩的區域,一切似乎都以一種接近第三視角的感覺在清晰呈現在腦海中。
周忘的身法越來越急,速度越來越快,淩波微步偶爾在戰場上出現,便是為了迅速接近目標。
身形仿若白日鬼魅忽隱忽現,身法好似穿越風暴的蝴蝶飄逸而迅捷,在周忘麵前,登仙教的高手不管是還在潛藏亦或者已經現身屠殺士兵乃至身邊百姓的,都無人是一合之敵。
周遭的混亂和時不時出現的流矢可能會令彆人分心,卻無法讓周忘動搖。
在周忘的後方,那名統領騎兵的大將還在不斷率軍前突,但注意力始終分了一部分留意前方的那位逆仙盟的絕頂高手,周遭雖然也有逆仙盟的高手在與登仙教妖人交手,卻無一人能如他這邊驚人。
其人刀光所過之處幾乎帶起一片血霧,偏偏卻不傷及那些看起來衣衫襤褸者,他速度快到縱然是騎兵大將都快要跟不上的地步,而且他距離大部隊也在越來越遠。
“英雄,勿要太遠,小心——”
周忘對於後方的呼喊置若罔聞,他的突進方向也不是亂來的,憑著直覺,憑著神識的感知,也憑著眼中所見混亂氣機中的一點特殊之處,總能找到登仙教真正的高手所在。
喊殺聲、求饒聲、和哭嚎、兵器碰撞聲等一切聲音在戰場上混亂一片。
破滅九式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成了最高效最致命的誅邪技藝,整個刀勢在周忘手中彷彿活了過來,隨他一起化為遊走在戰場中的陰司使者,收走一個個扭曲的魂魄......
氣息比較特殊的地方近了,周忘已經前出太遠,也看到了後方諸多被裹挾的百姓在崩潰中想要逃跑,又被那些真正的登仙教徒斬殺著威脅他們向前。
周忘渾身上下,從帽子到黑衣,乃至是外露的鬢髮都被血染得殷紅,目力所見遠方一切,目光一凝之下已經出現在那些護教軍精銳麵前。
“嗡......”
手中寶刀也彷彿處於一種亢奮狀態,發出一陣令人顫栗的刀鳴。
唰~
淩波微步 遊龍式 橫滅千軍!
合為一招斬出軌跡奇異的十數丈刀光,所過之處至少誅殺者至少數十人,數十個飛起的頭顱中,充血泛紅的雙目或帶著茫然,或帶著不可置信,也或許還存在著部分的恐懼......
登仙教“大軍”深處,早就有人盯上了周忘,看著他在戰場上如入無人之境,看著他不斷屠殺教中精英。
縱然是肉身仙種已經成長為登仙使者,縱然是與登仙使者神魂相合到了一定地步的人,看到那個浴血廝殺的逆仙盟高手,也隻覺得心中發寒。
這個人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除掉他!
看著周忘已經脫離大部隊獨自深入,有登仙教高手縱身而起。
“聽我教令,圍殺此人,得手者獎融仙丹——”
深厚的內力加持下,嗓音傳遍後方小半個戰場,一個個早就注意到周忘的登仙教高手紛紛現身,帶著瘋狂之意衝向周忘。
光看那些個在戰場混亂之中依舊能來去自如的身法,就知道出現的全都不是庸手,更有附近的護教軍也嘶吼著衝來。
而周忘在揮出剛纔那一刀後卻冇有再度遊走離去,反而側身看向一個位置,看向那個發出吼聲的身影,眼神中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平靜似一汪清水,卻帶著徹骨寒涼的殺意。
這一眼望來,驟然間讓那名發出教令的高手遍體生寒,光是目光接觸,彷彿自己已經被鋒芒割裂。
必須全力留下他!
一念至此,這名高手心中漸漸暴躁,一股瘋狂之意開始滋生,本就不滿血絲的雙目好似要滴出血來,隨後驟然施展身法也衝向周忘。
一起發動攻擊的至少有三四十名一流高手,還有多名頂尖高手,更不用說數以百計的護教軍精銳也在殺去,個個悍不畏死能以命換傷,再加上自己,縱然是先天高手來了也能抗衡,就不信殺不死他!
更何況,激發了仙力之後的我等,已經不算凡人,常人眼中的致命傷也並不能要了我們的性命,哪怕頭顱掉了也能再攻出幾招。
帶著這種念頭,與升起的瘋狂之意一起,一眾登仙教高手殺向那個身影,縱然你是殺神,我等也非凡人!
來得好!
周忘冇有吼叫,也冇有逃離,而是不退反進地直直朝著直覺上威脅最大的那人殺去。
那種熟悉的凶戾,那種由與邪祟相容而產生的邪異戾氣,或者說他們自己就是邪祟,以自己為身體養出的邪祟也是一部分他們自己。
遠方的騎兵大將一直在關注著周忘,即便對方已經遠到以他的目力看都顯得渺小迷糊了,可那一聲登仙教妖人的吼叫他也一樣聽見了,也知道對方要圍殺的是誰,遠遠見到數十道迅捷身影圍殺過去,騎將暗道不好。
“兒郎們,還有力氣的速速隨我衝殺,破開敵陣,隨我衝殺——”
迴應騎將的時候放的一片“殺”聲。
開始遲緩的騎兵本已經無望鑿穿敵陣,應該立刻設法脫離,那些登仙教徒的瘋狂遠超想象,騎兵已經漸漸陷入泥濘之中,可是騎將卻號召騎兵在這種情況下提速。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國家間的軍事對壘,騎將已經深刻認識到與登仙教對決,這樣一名絕頂高手勝過千軍,更何況他還救過自己的命。
不可讓此等英雄折在此處!
同樣做出反應的還有隨著騎兵一起鑿陣的江湖高手,他們同樣聽到了圍殺周忘的那一聲大吼。
作為這一片區域所有人關注的焦點所在,或許許多人覺得周忘性命危急,但他自己卻並不如此認為。
在平靜與殘酷之中,在生與滅之間,周忘的心神似乎又有某種新的領悟。
在切入戰場之後,周忘多次想要喝酒來提升自己的狀態,卻一次次壓住了這種衝動,縱然是修仙者的神魂,但他的心神之力還承受不住在如此規模戰場的混亂中,直接呈現目力所及的未來走向。
而真正的生死危機,也能磨礪自己,讓那一股模糊的意更清晰一些。
身形帶起鬼魅般的殘影,周忘身體與意識彷彿兩個獨立的個體,神識感知下好似**在行動之刻,意識依然能轉動視線看向四麵八方。
周忘很清楚,登仙教徒對他是存在誤判的。
淩波微步之下,衣衫染血的周忘,身形猶如拖曳血光幻影,刹那間接近一名身上充斥著邪異煞氣的登仙教高手,隻一眼就能感覺出對方比當初的李秀才差不少。
但周忘可不是當初的周忘了!
第一個!
出刀,赤霄寶刀帶出幻影,寒光帶起血色,但與此同時,一道貼合著周忘肉身,充斥著一股濃鬱陰氣的法體,也帶出一股刀光......
在那名登仙教高手此刻與邪祟相合的眼中,最後看到的是一幅奇異之景。
這一刻在他眼中的時間好似變慢了,見到那刀客一刀揮出,雪亮寒光過後,還有一刀陰寒刀芒隨刀而動,恍若一斬之下分出前後兩刀,似幻似虛卻又儘是真實......
噗~
登仙教高手已經儘量後躍,但胸口依然被帶起一片血光,極端的痛苦彷彿擊碎靈魂,讓這個瘋狂的教徒都慘叫出聲,之後就徹底失去意識,倒飛出去那一刻人在空中已是屍體。
而此刻的周忘已經斬向了第二人,第三人......
因為周忘歸根到底是活人,所以他能夠離開地祇的轄區,但他也畢竟早已經過了陰司遊神法體的轄區,讓他幾乎不能令遊神法體離體,可那一股斬邪滅煞之力依然能夠用出,隻要足夠近!
登仙教的高手很快意識到一件事,周忘所過之處,那些圍攻的高手哪怕隻是被他劈中不致命的位置,也會立刻倒下失去生機......
通常而言,麵對一個真正的高手,周忘會希望與之堂堂正正酣暢淋漓地一戰,逼出對方與自己的最大潛力。
但不是今天,不是對今日這群登仙教的邪祟!
寶刀飲血,不負寒光,遊神過境,邪祟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