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忘自認現在的自己應該能勝過李秀才，但他也絕對不會掉以輕心。

既然我能夠利用學校的知識自己調配low版的的鍛體液，那搞邪教的人有什麼邪法也正常，或者說反而是這些邪乎的玩意，才更可能讓人詭異的快速提升，未必不可能在這短短兩三天有跨越式進步。

長這麼大以來，徐晨一直是外人眼中比較實誠乖巧的好孩子，如今化作周忘有了不同的體驗，但也是第一次與高手交鋒，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卻也帶著幾分期待，用看過的武俠小說中的話，就是以最好的狀態靜待對手！

並且在對峙之餘，周忘心中也閃過一些奇異的感覺。

真奇怪，以我如今的狀態，仙道的神識和陰司法軀的陰陽眼，都無法看到什麼特彆的氣，但卻能切切實實感受到這一股鋒芒和銳利。

周忘靈台一閃，心中忽然明白過來。

這不是氣！

這是意！

裡麵的比自己原先推衍預估的還要強！

這一刻，周忘心神略微恍惚，前幾天衙門中推衍的畫麵迅速閃過腦海，其中那個黑影直接清晰了許多，其麵部呈現一種張狂、冷漠、凶殘、瘋癲相結合的感覺......

周忘心頭微微一緊，人卻一反常態地開始鬆弛下來，心中冇有絲毫恐懼，反而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亢奮感。

很強，危險，可是，那又如何！

眼神餘光瞥了一眼自己腰間，那裡掛著一隻酒壺，但周忘卻冇有去喝，這是一層底牌，也是一種底氣，在氣機交鋒冇有落下風的情況下，此刻去喝豈不自己未戰怯三分，棄了那一種無敵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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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衙門裡麵的人，也不全一無是處，比如胡、龔兩位捕頭，也是真有一些本事傍身的，一個依托眾人合力與一些賊人周旋，一個則乾脆跳到一處屋頂，從一名兵丁手中拿過弓箭。

龔夜的動作讓餘光看到這一幕的周忘都眼前一亮，之前真的小看了這位捕頭了。

隻見龔夜彎弓連射，一個呼吸便能射出一支箭矢，並且準頭極佳，他的箭術可比他剛剛應敵的武功強多了，居然壓製住了好一些人。

又是一次彎弓，龔夜眼神中閃爍淩厲之色。

“中！”

嗖~

箭矢破空而去，直接朝一個剛剛因為官差圍攻而騰空縱躍的賊人飛去，此刻那人身在半空無處借力，隻好揮刀去格擋。

“當~”“噗~”

箭矢威力不俗，被刀磕開一個角度，卻依然命中目標，直接穿透了那人腹部，其人“啊”的一聲慘叫，從半空墜落。

下方一眾官差的長矛紛紛送去接人。

“噗噗噗......”

第一個武人直接被亂矛刺死。

而在這賊武人死去的一刹那，在常人視線之外，遠方的陰影處驟然射來一條漆黑的鎖鏈。

嘩啦啦~一下，一個帶著一些黑氣的魂體被鎖鏈捆著，一下子就被拽飛。

整個過程迅捷無比，就連周忘都隻瞥到一眼。

這是陰司的同僚出手了，絕不會讓這等惡魂跑了。

“殺了一個了——”“賊人還不速速伏法——”

“束手就擒可饒爾等一命——”

衙門的人士氣大振，攻勢都猛烈了幾分，長期安逸懶散的一群人，在穩住最初的慌亂之後，此刻見紅之下已經被激發出了漢子的血性！

龔夜咧嘴一笑，說來好似很久，實則從開始到現在也不過是片刻而已，直到此時，他忽然發現，周忘居然一直站在李家院內門前冇動，心頭頓時升起強烈不滿。

“周捕頭，站在原地不曾助陣？”

這大聲的質問一出，衙門的人幾乎都下意識把注意力往周忘那邊分出去一些，就連周忘都朝龔夜看了一眼。

一時間，剛剛呈現頹勢的十幾個匪徒居然藉助良機急促反擊，更有人跳出戰圈和同伴彙合。

而就在周圍一片混亂，周忘也略微分神的一刹那，一股強烈的危機複現。

“簌~”

像是利器破開氣流，又好似鋒銳的箭矢撕裂空氣，這一瞬間，一道在常人眼中帶著點模糊感的人影驟然衝出李家的臥房，直奔周忘而去。

僅僅須臾之間，一股讓人覺得皮膚生疼的銳利感已經逼近到周忘眉心......

周忘知道他看龔夜很可能會引得目標出手，卻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迅捷和危險，這一瞬間他的瞳孔在微微放大之後，又驟然收縮。

但周忘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高手，他本質是仙修，識神足以確保他能對這一殺招提前反應。

“來得好！”

“錚~”

大喝聲與長刀出鞘聲不分先後，周忘在鋒芒逼近的同時拔刀上撩同時側身閃避。

“當~”

這一下碰撞，金鐵交鳴之聲極大，讓近處的一些官差都被震得耳膜生疼。

周忘都覺得虎口發麻，更有一股渾厚的異力侵入身體，但這股異力雖猛，卻遠不如先天真氣凝練，直接被細小得多的體內真氣震散。

身著一身灰色長衫，眼中佈滿血絲的李秀才本以為此一擊必殺，卻不想到這都被人擋下，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身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緊接著就是疾風驟雨般的進攻。

“簌~”“簌~”“簌~”“簌~”......

李秀才的兵刃是一把怪劍，比一般的劍窄很多，卻也比一般的劍粗一些，兩側十分鋒利，此時攻向周忘招招迅捷，招招致命，更是以刺劍為主。

周忘身形也和李秀才一樣快，不斷向後向左右閃避，手中的刀不斷格擋，卻根本找不到機會還擊。

好凶猛，好淩厲的攻勢，好渾厚的內力！

實話說，李秀才的動作比周忘快，戰鬥經驗更是遠超，他一個人就彷彿從四麵八方帶來壓力，讓周忘被近身之下的倉促間甚至用不出淩波微步，彷彿一用，就可能以更快的速度主動撞上對方的劍鋒。

如果這時候有閒心多想，周忘應該會直呼小說扯淡，段譽那種冇戰鬥經驗的人，學了淩波微步就能躲開這麼多殺招簡直胡扯，你看不穿對方招式，亂用淩波微步，若隻是一心逃跑還好，在戰鬥交鋒中亂竄隻會死得更快！

但顯然周忘這會冇工夫瞎想。

每一次劍鋒襲來，周忘隻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刺穿，連心神都感受到痛意，但他強大的心神之力又會在刹那壓下那種錯覺。

“當~”“當~”“當~”

“嘶~嗚——”

周忘終於抓住機會一擊橫掃逼退李秀才，可對方卻在過程中急速轉身，刹那間就已經到了他側麵，又是一擊急刺直奔周忘左耳心。

噗~鮮血飛濺，周忘被洞穿頭顱？

周忘心頭一跳，瞬間從剛剛的心神之景中反應過來，橫掃的時刻腳下縱躍，同時掃刀的勢頭更大，直接化為一擊大力旋身斬。

這一擊勢大力沉，剛剛出現在周忘左側的李秀才還冇來得及刺出一劍，迎來的卻是出人預料的一刀。

“當——”

與之前藉助巧勁化解周忘一切招數不同，這一刀李秀纔是結結實實接了下來，整個人噔噔噔往後退了三步才穩住。

而周忘則是藉機一個轉身，橫刀在手麵對李秀才。

場中一時間居然靜了下來。

是的，不隻是周忘和李秀才，而是周圍的打鬥都明顯緩和了。

實際上，在周忘和李秀才第一招碰撞的刺耳金鳴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不可避免地投向了李家那木籬笆院牆處。

然後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場真正的高手交鋒。

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那纔是真正的高手交鋒，因為常人的肉眼幾乎快要跟不上兩人的速度，隻覺得兩人交手的時刻，身形都帶著一種模糊感。

很多時候甚至看不清他們揮劍和揮刀，隻能看到反射晚霞的刀光劍影在短短時間內在籬笆院內快速挪移......

除了本在李秀才家的那十幾個武者，衙門這一邊的胡昭珩和龔夜連呼吸都發緊了，剛剛所見的交鋒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那淺薄的武學見解。

龔夜甚至恨不得給自己狠狠來幾個嘴巴子，縱然武功跟不上，但他也明白，引發這一場交鋒的直觀導火索是他那一聲吆喝。

而這一聲吆喝，很可能使得周捕頭失去了先機！

直到交手的兩人停下，所有人纔看清雙方。

衙門的人圍著李家院子前前後後的方位，十幾個武者除了死掉的那個和重傷被擒的兩個，其餘的也已經聚到了一起，兩方人帶著點奇異的默契，都關注著李秀才家的院子。

一人是持刀而立的周捕頭，一人則是手握一柄怪劍，雙目滿是血絲的書生。

“哢嚓......哢嚓......啪嗒......”

李秀才家的籬笆院子在這一刻出現各種割裂痕跡，紛紛垮塌下去，就連那茅草門頭都塌了......

周忘微微緩和著氣息，而對麵的李秀纔則迷眼看著他。

“冇想到這小地方的衙門竟然臥虎藏龍，還有你這等高手，可相安無事多好，為何要尋死呢？”

這聲音有些沙啞，更帶著一股寒意。

周忘神色已經徹底平靜下來，他根本冇多話，左手從腰間抽出鐵尺，右手刀勢一展主動攻去。

“再來——”

暴喝一聲之下，破滅九式隨心而展，呼嘯著刀鳴，再次與發狠的李秀纔打在一處。

危險，很危險，這是周忘的感覺。

而李秀才處，相同的感覺也存在，不知為何，他甚至覺得對麵捕快的威脅在增強。

確實，李秀才並冇有出現錯覺。

如果說最開始李秀才絕對能帶給周忘致命的威脅，那麼隨著交手的持續，周忘已經開始適應對方的攻勢。

就像是腦海中帶著奇異的軌跡感，全都被周忘記在心中，能漸漸理解對方的劍法路數，也就慢慢多了幾分從容，不是有什麼招用什麼招了。

這或許不隻是戰鬥經驗的增長，也有周忘自身那種特殊天賦的因素，讓他能夠更快看穿對手的招法，雖遠不似推衍狀態那麼誇張，也冇有醉酒那般近乎未卜先知，卻也足以讓現在的周忘遊刃有餘了。

雖然在不用出淩波微步的情況下，周忘好像依舊不如李秀才迅捷，可是卻有種從容感在裡頭。

在外人看來，交手中的兩人刀光劍影速度奇快，眼睛都有些跟不上，那一片區域堪稱危險至極，旁人想支援，哪怕射箭也不可能，並且眾人都不得不退開更多距離。

但在李秀才這裡，卻是越打越心驚，對手就好像已經看穿了他的招式，不論怎麼變招都能被擋下，並且對方在交手之初都不能做出連貫有效的反擊，這會的刀招配合鐵尺卻越來越體現出一種致命感。

兩人前後交手數百招之後，周忘呼吸愈發平穩，李秀才的氣息反倒是亂了。

此前不計代價鍛體的提升，和先天真氣以及先天功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除了最初手忙腳亂的時候，現在平靜下來合理應對，他的真氣恢複反而快過損耗了。

反觀對手，內力雖然渾厚至極，但論運轉自如肯定不如先天真氣，消耗也肯定不小。

周忘明白，酣暢淋漓且帶著點生死危機刺激感的交鋒已經結束了，與對方的戰鬥，也不能再給他帶來什麼提升了。

這一刻，周忘的氣勢變了。

李秀纔是最先感受到的，心頭猛跳警兆大作，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忘，竟然第一次主動瘋狂後退。

不知為何，周忘忽然想到了以前看過的電影，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漠的聲音也從其口中響起。

“你已經儘全力了，我還冇出力呢！”

淩波微步！

唰~唰~唰~

周忘的身形在所有人眼中，恍若刹那間化為鬼魅，拖曳著極具視覺衝擊的殘影急速挪移，詭異中又帶著幾分莫名的飄逸。

隨後周忘的身影先是出現在李秀才左側，在後者驚駭轉頭的一刻，看到的隻是模糊的殘像，隨後右側勁風襲來，在李秀才本能地轉動劍刃彎腰從背後斜刺右側，卻又刺了個空。

唰~唰~唰~唰......

李秀才邊打邊退，疾風驟雨般的劍招全都打在殘影上，隻能聽到那飄逸挪移之間帶起的衣袂破空聲，卻根本摸不到真人所在，驚駭間一切挪移身影又驟然消失。

不好！

驚懼的同時卻已經晚了，李秀才隻覺得一股劇痛卻直接從頸後大椎穴傳來。

“哢嚓~”

一聲脆響之後，李秀才瞬間癱軟在地，其堅韌的皮肉筋骨承受不住周忘全力之下的聚點一擊。

頸後大椎穴的脊骨被周忘以鐵尺尖端點出裂痕。

在徹底看穿對方招法之後，非但冇了致命的威脅，結合淩波微步，戰鬥頃刻間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