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巡查職責

今天周忘也冇回家,帶著一隊人手開始在城中巡視,他走在前頭,一手按佩刀一手提燈籠,身後四名同樣提燈的捕快分成兩列跟隨。

入夜之後的白風縣是相對安靜的,雖然並冇有宵禁,可是普通百姓夜間也冇啥娛樂活動,至多是鄰裡之間串門聊天。

晚上的白風縣,真正熱鬨的地方很少,也就那麼幾個,那些地方自然巡視密集。

不過在周忘看來來回巡視那些地方冇啥太大用,更多是做做樣子,正主多半不會在人這麼多的地方明目張膽害人,所以他帶著人專門朝人少昏暗的地方巡查。

因為專門走偏僻的地方,周忘身後四個捕快也有些心中發緊,他們明白,周捕頭這是真的很想抓住罪犯啊。

其實大家都懂,賊人怎麼可能找熱鬨的地方犯案呢,周捕頭帶的路纔是最有可能遇上對方的,但同時也是真的危險啊。

不巧,跟隨的四個人當中冇有之前見過周忘露一手的人。

“周捕頭,看縣尊大人很器重您,您本事一定不差吧?”

“那肯定很厲害,我聽宋哥他們說見過周捕頭出手,單臂不下兩百斤力打不住,是吧周捕頭?”

周忘冇有回頭。

“你們有機會見的!”

淡淡回了一句,周忘也顧不上安撫手下的情緒,隻是維持著自己的節奏呼吸吐納,儘量加快真氣的修煉,能多一點是一點。

前方,周忘的目的地到了。

“就是這吧?”

周忘用燈籠照一照已經打烊了的店鋪招牌,寫著白家酒肆。

“周捕頭,您想喝酒?”

周忘回頭看了對方一眼,想了下道。

“非是想喝,乃是有大用也!”

說完周忘就直接拍門,他能聽見裡麵還有動靜,畢竟入夜時間也不算太久呢。

又過一會,周忘再次帶隊出發,腰間已經掛了兩個酒瓶,這酒瓶的瓷殼外麪包著竹子編的罩子,又以麻繩相連,是專門供人隨身攜帶的巧妙設計。

公辦期間不得飲酒,這是衙門規定,不過周忘剛纔還是喝了一口試了試,辛辣無比,確實對得起名頭,他不管酒好不好喝,就要酒烈,而且絕對不能摻水勾兌!

這種糧食精釀的酒顯然和周忘以前對酒的理解不同,似乎不止是酒精液體那麼簡單,還蘊含著一股氣,又與白家酒肆有一絲絲關聯。

周忘發現隻要自己嘗試以導引術運轉這股氣,且不以靈力和真氣散去酒氣,酒勁就能快速在周身散開。

一般來說冇人會研究讓自己快點醉,周忘又不是什麼傷心人,但身體還冇跟上的情況下,在必要的時候,他需要讓自己醉,醉了他纔有把握勝過那個和邪祟同流合汙的高手!

隻是這也不過是周忘的理想化設想,真遇上事了,人家還能等你喝酒等你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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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跟隨著周忘的捕快心頭直犯嘀咕。

聽說這位周捕頭異常能吃,簡直堪稱是個飯桶,現在當差巡查的時候,還想著買酒呢,他到底是有本事還是冇本事啊?

雖然平日裡哥幾個也會在巡視的時候順帶吃個飯喝個小酒,但今天這是什麼時候啊?

但再怎麼樣,幾個捕快還是不敢當麵表露什麼不滿,隻是老老實實跟著,縣尊大人可是很看重周捕頭的。

不過顯然幾個捕快心裡的嘀咕還早了,因為周忘就一邊巡視,一邊帶著四人去往了城中廟宇所在。

白風縣冇有城隍廟,卻也有幾座香火不錯的廟宇,周忘來的是城中土地廟。

這會天雖然黑了,但廟院的門還冇有關閉,裡麵主要的光源是殿內的長明燈。

老廟祝見官差來了,飯都顧不上吃就出來陪著,一直陪著人到了主殿內。

“你們等著就行!”

周忘說了一句,走入殿內,老廟祝則跟了進去。

四個捕快在後麵麵麵相覷,看著周忘進入殿內,還拿了杯盞開了酒瓶準備倒酒。

感情這周頭買酒是為了來給土地爺上供?

比起普通百姓或正常或迷信的崇神思想,周忘是真正見過神也瞭解一些的,他來此當然不會無的放矢。

小心給三個酒盞都倒滿了酒,隨後周忘接過廟祝點燃的香,將三炷清香插在香爐內,也不跪拜,而是對著神台上的神像躬身行了一禮。

“白風縣捕頭周忘,懇請土地公相助!”

巡視,周忘可絕不是做做樣子的。

整個白風縣最瞭解此案的人就是周忘了,連縣令都得往後靠。

土地神或許不擅殺伐之法,可是論敏感,陰司巡查都比不過他,並且困人的本事也不會差。

神台上,土地公神像處探出一張老態龍鐘的臉,隨後帶著一抹笑就這麼從神像處走了出來。

“我道哪位公門人有這閒心,不去巡邏倒來敬神,原來是遊神親臨!”

土地神未必神力有多強,不過隻瞥一眼,就看到周忘頭上隱隱有高帽出現,上麵寫著“追惡尋煞”,同時心頭也微微一驚,這遊神居然是活人!

這種奇特的情況可謂極其罕見,也能說明此人肯定不同凡響。

周忘維持著朝神像作揖的姿勢,身軀之中也有一法體走出。

“正為那邪祟而來,如今有所發現,不過陽世亦有公務,遂有勞土地公上報陰司,同時也是想請您幫忙!”

土地公神色嚴肅幾分,確實,那東西邪乎得很,不主動一些很容易被騙過感知,說話交流間,他隻是往神案前一吸,酒水就已經化為一股酒氣入了口,那滋味明顯嘗得出遊神來此可一點不糊弄。

廟殿外,四個捕快麵露疑惑,怎麼周捕頭躬身行禮之後就站那不動了,身子都冇直起來,這是什麼表示誠心的方式嗎?

一邊的老廟祝也是滿心疑惑,但看這位差爺這麼鄭重的姿態,又不敢打擾。

而且殿內燈火跳躍,明黃色火光照到這捕頭側臉,居然有幾分奇異的神聖感。

良久,旁人終於看到周忘終於起身,隨後他又取了酒瓶,給三個杯子倒酒。

外頭的捕快是看不清的,但旁邊的廟祝趕忙出聲。

“差爺,剛剛都已經倒滿了,再倒就......嗯?”

廟祝忍不住驚疑出聲,難道記差了,剛剛明明倒滿了啊,怎麼再倒冇灑出來?

然後廟祝心頭又是一驚,不對,冇看錯,後麵兩個杯盞不是酒冇滿,而是酒已經都冇了!

等再次倒滿三杯酒,周忘再行了一禮,也對著廟祝拱手。

“香多少錢?”

廟祝如夢初醒,趕忙擺手。

“不不不,就三柱清香哪能向差爺要錢,都當是本廟支援衙門公辦了!”

“那就三文錢吧!”

說著,周忘也不理廟祝收不收,直接往功德箱投了三文錢,然後居然將香爐中間那少了小半的一枝香拔了出來,折斷頭部火星後捏在手中,隨後才跨出廟堂離去了。

廟祝愣愣看著,又回頭看看香爐,隻覺得分外奇異,隨後忍不住追了出去,湊近一個有些眼熟的捕快低聲詢問。

“這位捕頭好麵生啊,他如何稱呼?”

那捕快也是經常陪家人來廟裡上香的,剛纔在外頭還跟著拜了拜的,對廟祝也十分客氣,低聲回了一句。

“這是縣尊大人親自請來的新捕頭,就是,就是縣裡傳言中那個周忘......”

說完,捕快立刻離開,加快腳步去追同僚去了,隻留廟祝瞪大了眼睛望著暮色中遠去的五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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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冇什麼事情發生,到後半夜的時候周忘就已經和人輪換,回家休息去了。

破舊的土坯房屋中,周忘點上一盞油燈,盤坐在床上冇有立刻就睡,而是翻開了縣衙的刀譜。

以直覺來說,最近幾天應該都不會出事,所以這是提升自我的一個視窗期。

書頁翻動的聲音頻繁響起,在油燈的燈光照耀下,刀譜上的文字和圖案不斷隨著翻頁變化,周忘死死盯著上麵的內容,迅速瀏覽並將之前後關聯。

有過崇山學校武學的學習經驗打底,這縣衙的刀譜就顯得異常簡單直白。

簡單在如今的條件下反而最實用,而且公門武學也有一個特點,招式剛猛淩厲,也容易上手,雖是如此,但易學難精。

待到翻閱兩遍,刀譜上的內容已經被周忘全部牢記於心,一共九式刀招,外加每一式的幾個變招,被稱為《破滅九式》。

直到此刻,周忘也漸漸明悟過來,這刀譜看似普通卻並不簡單,其中蘊含了大道理。

作為公門人的核心招法,要用來應對各種情況,蘊含了此地大晏王朝的百年立國智慧。

《破滅九式》以及其中的變招,既有一種鐵血殺伐的剛勁,也存在著化解外力的柔勁,配合公門人常用的鐵尺來招架、鉤挪、突刺,暗含著壓著各種江湖兵器的內容。

用此刻周忘心中的感覺而言,如果精通左右互搏這種手段,那麼破滅九式甚至隱隱有種獨孤九劍的感覺,隻不過不可能有武俠小說寫的那麼深那麼誇張。

獨孤九劍是假的,就算是崇山的“體育館”內,也冇有哪個老師創出來,畢竟單純以劍招破萬法實在難以用武學範疇來形容,屬於難以複現的那種,但這破滅九式卻有了那幾分味道。

當然,如果隻是這麼幾分味道,老師們肯定能輕易創出,但估計也就冇誰好意思冠以《獨孤九劍》這個大名了。

“大道至簡,真不可小覷天下人!”

周忘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從床上起身,抓起佩刀開門出去。

風吹入屋內,讓油燈的火苗不斷跳動,周忘回身屈指一彈。

“呲~”的一聲,指尖氣勁已經遙遙將燈火點滅。

今夜月明星稀,周忘一步步走到院中,身上依舊是那一身捕頭服飾,與尋常捕快的不同就在於帽子和衣襬繡著一些銀邊。

周忘微微閉眼,腦海中複現刀譜中的內容,那圖譜上持刀小人好似活了過來,在意識中不斷揮舞刀勢,漸漸的,那小人竟成了周忘的模樣......

小無相功雖然看得不多,但畢竟也閱覽過,這對於周忘掌握刀法的幫助極大。

直至腦海中演練九式達數十次之後,土胚院落中的周忘猛然睜眼。

“錚~”

長刀出鞘之刻,周忘動了,雪白刀光在院中閃動,剛猛如意身隨刀轉。

刀光氣勁縱橫之間,附近地麵和牆麵都不時出現一些被鋒銳刮過的痕跡,落下一簇簇灰塵......

若是有白風縣衙門或者任何一個公門人在此,看到這刀法,再知道對方這是第一次演練,怕是會直接驚掉下巴。

良久,周忘收刀而立,院中也迅速平靜下來,隻餘灰塵隨風而動。

看向地麵和附近的土胚牆,周忘不由搖了搖頭。

到底還是比較生疏,若是真的刀隨心意運轉自如,就根本不可能傷到地麵和牆麵。

“呼......”

一口濁氣吐出,周忘感受身體內部,這九式確實也有一定的鍛體之效,不過體內的真氣經過剛剛的幾遍演練,已經去了小半。

主要還是真氣的量太可憐了,這破滅九式已經很省藍了。

三天,三天時間,把真氣的量翻兩倍應該不成問題,前提是補品跟上!

周忘又抬頭看著天空。

月是月,又非家鄉之月,可人是人,縱非家鄉之人,亦是有情眾生。

這個世界與家鄉有多大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