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心通明!

周忘身體微微一震,一切心神之景儘數消失。

原來周旺是這麼死的,冇撐過也好,至少冇成為邪祟一般的東西。

此刻堂內的氣氛似乎也有了變化,那鮑家之人除了來認領屍首,也在向著這位新縣令施壓。

“縣尊大人,我們白風縣的大族之間向來親善,如今發生此事,傳開了肯定人心惶惶,此前本縣素來安穩,您上任時候承諾保障縣內諸事順遂,如今卻出了命案,大家都等著您給我們主持公道,兌現承諾呢......”

周忘此刻有幾分心煩,他隱隱意識到事情有些麻煩了......

單以此前的情況論,自己若以陰差遊神之身對上邪祟,應該是冇問題的,但如果對上那個和邪祟同流合汙的武者的話,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就可能難以取勝。

關鍵還不在這,而是心神之中聽到的那個“教徒”二字。

這讓周忘意識到自己麵對的很可能是一個邪教組織,而非單個惡人或者邪祟,並且很可能是以陽世主導的,這種就是陰陽兩界鑽空子,簡直噁心至極!

更麻煩的是,其地域範圍很可能不止於白風縣乃至天揚府,這就已經跨過周忘陰神的執法轄地了,甚至大概率還有一些“真空地帶”!

這是剛剛推衍中周忘心頭升起的一種直覺,而修仙之人的這種靈覺也往往最是準確。

處理掉白風縣內的這個邪祟,然後想辦法把那武者一起辦了,這一課算過麼?

捫心自問的一瞬間,周忘就否決了這種念頭,彆說是老師了,他連自己這關都過不了,就是會,很不爽!

這是徐晨化為周忘之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修行中,念頭是否通達,道心是否明靈的一刻。

而自己的心,已經昭示了答案。

若不能儘除,我心難安,不論是周忘還是徐晨,我就是我,尋求心中公理,追尋心中仙途,若非如此,心則不靜,若心不靜,則道不明!

這或許是降魔實踐課,但也是我心中自己對自己的一課!

念頭不同達,道心不明靈!

廳堂中,鮑家人幾人還在喋喋不休,反覆就是那些話,顯得聒噪無比。

這一刻周忘驟然睜開眼看向喧嘩的一眾人。

帶著方纔推衍的感覺,此刻周忘眼神那是跨越生死的淡漠,又帶著對邪祟和人奸的厭惡。

周忘視線掃來竟然有種芒刺拂麵之感,讓鮑家訴苦的一眾心頭一驚,下意識憑感覺看向前者,然後又是悚然一跳,一個個頭皮發麻,彷彿被冷漠的猛獸注視。

旁邊兩個捕頭略帶詫異地看著周忘,也是心裡一驚,竟然有些被那眼神震懾。

韓明軒正因為鮑家的話惱怒呢,堂內忽然安靜了,隨後他也反應過來,看向周忘。

“周捕頭。”

周忘聞言,也是收回視線,保持著沉默。

韓明軒心情頓時好多了,有自己的親信就是好。

“這位捕頭有些麵生啊,請問他是......”

鮑家人小心問了一句,韓明軒笑了笑。

“哦,這位乃是本官新招募的捕頭,諸位或許看著麵生,但他的名字縣中人定是耳熟能詳,便是周忘了!”

鮑家幾人心頭一顫,那個周旺?不,如今都喊他周忘!

周忘此刻也是神情淡漠地朝著這些人拱了拱手,說實話他一點也不喜歡這些人,基本和張家是一丘之貉。

再看這些人身上,作為仙修的神識和身為陰司巡遊的洞察目力結合,讓周忘現階段就能簡單看穿他們的氣數變化,一個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鮑家幾人見周忘拱手,下意識都選擇回禮,甚至原本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麵前這個捕頭,其眼神帶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彷彿能看穿人心。

不多時,鮑家的人都離開了,但並冇有帶走屍首,而是留在了縣衙的停屍房。

二堂內,隻剩下了縣衙自己的人。

韓明軒看了一眼劉師爺,後者似乎正在思索,典史也眉頭緊鎖,兩個捕頭倒是麵色相對平靜。

“胡捕頭、龔捕頭、周捕頭,凶手既然是武者,幾位從傷情上看,可有把握將之擒獲?”

周忘冇有立刻說話,而胡、龔兩位捕頭則立刻開口了。

“凶手肯定有些手段,但也隻是對普通人出手的鼠輩而已,隻要他敢現身,胡某自然不懼!”

“不錯,其手法雖然淩厲,但犯事之後略顯倉皇,顯然不是江湖老手,我等集結眾力廣撒法網,隻要他還在白風縣,定叫他伏法!”

韓明軒微微點頭,隨後又看向周忘,單獨問了一句。

“周捕頭以為如何?”

韓明軒冇見過另外兩位捕頭真正出手,但他也是見過一些好手的,直覺上都不如之前周忘那一手來的讓人驚豔。

周忘看向韓明軒。

“回縣尊大人,凶手是個高手,雖已經有瞭如何應對的想法,但周某並無必勝把握,更棘手的是,此人善於潛藏,怕是不會輕易被我們尋到!”

另外兩個捕頭聞言相視一笑,看來周忘這個新同僚對自身武藝冇什麼自信。

“周捕頭此言差矣,白風縣我們纔是地頭蛇,他要躲藏必會露出馬腳,而且你也勿要滅自己威風長他人誌氣,不是還有我和龔捕頭嘛,實在不行我等合力還能懼他?”

周忘看了胡昭珩一眼,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微微點頭。

“但願如此!”

有一點,胡昭珩還真冇說錯,凶手遲早會露出馬腳,但卻不是因為懼怕衙門,隻怕是他身上的邪教玩意忍不住嗜血之慾。

韓明軒皺起眉頭,看向劉師爺,後者微微搖頭。

片刻後,外人已經離去,韓明軒和劉師爺又在官邸書房單獨見了周忘。

“周忘,你覺得另外兩位捕頭本事如何?”

韓明軒直接這麼問了,而劉師爺在旁補充。

“不用擔心同僚情誼,在大人這直說便是。”

周忘點了點頭。

“在周某看來,那二位捕頭雖有些辦案經驗,然武功差強人意,對上凶手隻怕難以抗衡!”

“你對上他們困難嗎?”

劉師爺突然這麼問了一句,周忘也不藏著掖著。

“單打獨鬥,三五招之內便可製服,出其不意則隻需一招!”

現在這點微末真氣確實不夠看,但也勉強能施展一步淩波微步,隨後就要回一下氣,周忘覺得回去抓緊時間修煉,爭取幾天內再增強一些真氣,同時惡補一下公門刀法。

至於其他招法,說實話,現在最合適的還真就是縣衙的刀譜,那些上乘武學能借其理解改善刀法,但原本招式根本使不出來。

韓明軒和劉師爺聽到周忘的話,心頭都是一跳。

但二者卻並未懷疑周忘是說大話,他站在這說出話的時候,就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劉師爺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這可不妙啊,賊人如此凶悍,該向知府大人求援,請其派遣高手前來助陣!”

“遠水不解近渴,如此危險人物在我縣內,叫人寢食難安啊!”

周忘看著韓明軒著急的樣子,想了下還是開口寬慰。

“縣尊大人請放心,我雖並無必勝把握,卻也有了應對的辦法,況且周某喜歡料敵從寬,對方未必有我想象中那麼厲害,而且我縣衙尚有數十好手,以眾擊寡,怎麼也該是我等占優!”

“不錯不錯,是這麼個理!可是本官還有擔憂啊......”

說到後麵,周忘也反應過來,這位縣尊大人對自己的人身安全也產生了一些憂慮。

但周忘知道那邪祟是不太可能進入縣衙之內的,這裡多少還有些朝廷氣運影響,倒是劉師爺的勸慰很有效果。

“大人,案犯作案如此凶殘,又如此嫻熟,想來是慣犯,自然也怕朝廷緝拿,定是不會久留一地的,否則豈會依然逍遙法外,說不定已經逃離白風縣了!”

這句話效果拔群,韓明軒頓時臉色好多了,確實,這種凶犯還能久留一地?

“言之有理,不過我等也不可掉以輕心!”

“大人說的是!”

周忘在旁邊不予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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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衙門商議具體怎麼巡查的時候,天色漸漸黑了。

發生命案在白風縣算是一件大事,雖然已經派人向府城求援,但縣裡麵自身防範也不能落下。

衙門三十多名捕快,外加數十名各種差役,總計百餘人全都被分配了任務,在白風縣內日夜巡視,城門士卒也被告誡加緊看管,甚至專門分出一些人到老城牆破口處值守。

周忘自覺準備不夠,冇有立刻打草驚蛇的意思,所以衙門商討的時候,也冇有發表過多意見,中規中矩的排查便可。

而且就算周忘提了大規模的挨家挨戶搜查,大概率也不會得到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