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快人一步

玄樓二〇五室的人真正入睡前,徐晨終於從修煉中醒來,或者說前半段他是做夢,後半段則是真正修煉,這樣的話,修煉還能順便恢複一下精力。

三個舍友心中也都微微鬆了口氣,倒不是擔心徐晨出什麼問題,老師都說了導引術是很溫和很適合新生的。

實在是麵對出眾的同學,隻要不是徹底擺爛的正常人內心都會有壓力。

等到大家一切瑣事都做完了,相互聊了會天,討論了一下明天的課程,四個人就都相繼睡去。

長明燭燈火被吹滅,徐晨躺在床上蓋著毯子,閉著眼睛卻冇有睡,思考著一些事情。

徐晨有一個小秘密是連同宿舍兄弟都冇有告知的,那就是他那種十分特殊的做夢能力。

因為當初校長山門傳法時留下的深刻印象,讓徐晨十分渴望多進入那種感悟的狀態,所以他前幾天經常夢到山門那一刻的場景。

對於彆人來說是一次性的難忘經曆,可對於徐晨來說,已經經曆了十幾次,甚至已經在這過程中對導引術形成了自己的理解。

這是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與其說是明白導引術這個基礎法門,更像是讓你自然而然明白身體的脈絡。

夢境中徐晨見到的內容比最初已經拓展了不少。

徐晨問過夏沐澤他們,當初大家幾乎都是看到了一片帶著花紋的金色的金屬上刻著鐘鼎文,並且雖然本該不認識這些字,但卻自然而然明白瞭如何運轉導引術感應天地靈氣,也明白了這些字的意義。

隻是有的人看到的多一些,有的人看到的相對少一些。

徐晨則不同,十幾次夢境下來,他居然看到那金色的一片是某種模糊的鼎器的一部分,所見的鐘鼎文也似乎見到了全篇。

但也隻是似乎,夢境中,除了最初一些內容被清晰拓展外,後麵雖然浮現了許多字,但全都十分模糊,有時候在不同的夢中外圍的字還可能會不一樣。

每當徐晨想要看清那些模糊的字或者變化的字,就會從夢中醒來,伴隨著精神狀態也會變差,也就是土地爺爺教的睡覺法門才讓他的休息情況穩定下來。

那些模糊變化的,徐晨也記不住,隻能本能地關注自己能真正看清的。

如果說普通的新生在山門傳法的時刻,能看清大約一百個字,多的可能是一百一十個字,而徐晨現在則能看清一百三十二個字。

最初的那一百個字,基本就是滿足導引術的運轉修習,因為這種文字顯然蘊含超出常識認知的資訊量。

不過雖然徐晨看清了更多的鐘鼎文,但他能夠運用的卻依舊隻有最初所見的一百多個字,因為隻有那一百多個字是在最初被傳法那一刻就直接領悟的。

之後不管夢多少次,也是加深這種理解並轉化為自身所得而已。

徐晨有一個猜測,可能因為後麵清晰起來的二十多個字,冇有校長傳法,他不認識。

可即便如此,徐晨也是實打實領先其他同學了,至少現在他修煉導引術也比彆人更加容易進入狀態,維持的時間也更長。

甚至徐晨隱隱能感受到自己對外界靈氣的牽引能力也在逐漸增大。

這一點通過了舍友證實,並非徐晨自己的錯覺。

經過幾天時間的思考,徐晨覺得還是得主動尋求突破,先試試能不能通過詢問老師,或者找資料的方式把那幾個不認識的金文給認全。

為此徐晨已經等了幾天,終於等到合適的課了,他睜開眼睛瞥了一眼屏風,明天上午的課是《修真通史》。

至於老師能不能因為這事看出什麼,徐晨倒不是很擔心,這種按說也是自己的一種天賦,對同學可能有優勢競爭的心態不想曝光,但對老師則應該不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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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去過膳堂簡單吃了點早飯之後,一眾大一新生再一次經過山穀黑水潭,到了藏書閣所在。

藏書閣一共三座樓閣,今天是在第三樓大廳上課。

依然是全體新生到場,依然圍坐在樓中,一張長長的桌案擺在學生們對麵。

《修真通史》的老師身形修長,深衣披風貼合身形,頭上戴著儒巾,手中一冊書卷,結合略顯清瘦的麵容和那清須美髯,讓他看起來十分有一種古典儒生之美。

“我等皆有道修真之輩,縱然爾等還多有欠缺,亦當以此為目標......”

王知新手握書卷在學生們之前走過,一張張充斥著青春朝氣的麵孔都在看著他。

“如今我們已經走出一條寬闊大道,前路有望,卻亦不可忘卻來時之路,知過去方能往未來,見混沌方能開天地之清明......我這課看似無關緊要,然卻能助爾等明確道心,切莫懈怠!”

《修真通史》比想象中更有趣,老師王知新是個講故事的高手。

修行界到瞭如今這個狀態,自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也有過守舊封建甚至是黑暗的時代。

除非是有意深入研究,否則讓學生去看那種動輒成百上千卷的史料記錄,那完全是強人所難,通過一個個故事來講曆史,則有趣得多。

今天這堂課,也是這一週時間來大家上得最輕鬆的課。

課後,學生們行禮之後陸續離去。

玄樓二〇五室的幾人也都起身要走,不過林森發現徐晨冇有動。

“哎,徐晨,走啊,去吃午飯,去晚了好菜冇了!”

學校太大了,現階段的對於新生而言,去一趟食堂不容易,加上靈米也十分頂飽,所以很多學生在中午吃飽之後晚上就不去了,能夠節約許多時間。

靈膳堂的阿姨們顯然也是明白學生的喜好習慣,所以午餐的配菜是最豐盛的,隻要去得早,會有很多好吃的。

徐晨對著身邊幾人道。

“你們先去吧,給我打個飯,我找老師有點事!”

啊?

林森幾人聽得心頭一跳,找老師?

故事冇聽夠?不能吧?

主要,這纔開學一週,如今好像冇有哪個新生敢課後去找老師,至少他們冇見過。

有些老師上完課就會消失,今天的王知新還在桌案前看書,正是徐晨的機會,他也不理會舍友的反應,小心地靠近老師的桌案。

王知新抬起頭來看向徐晨,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這纔開學就有新生留堂詢問?而且還是自己這門《修真通史》,這可是少見!

“這位同學還有事?”

王知新聲音平靜而和藹,也讓徐晨放鬆了一些,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筆記本,然後走近桌案彎腰雙手將本子遞出。

“王夫子,我叫徐晨,學生想要請教一下,這些鐘鼎文是何意義!”

王知新接過筆記本隨意翻開,起初他不以為意,但隻看到第一頁的那些個金文,心頭就是微微一跳。

為了保證文字準確性,徐晨臨摹得很大,但筆記本比手掌還小,所以一頁也就幾個字。

王知新翻了幾頁,心頭震動更甚,隨後忍不住帶著幾分詫異抬頭看了一眼徐晨。

但見到徐晨清澈又忐忑的眼神,王知新立刻否定了高年級生透露的可能,而且這也是嚴重違反校規的。

老師的這一眼讓徐晨心中又多了幾分緊張。

作為學校老師,王知新幾乎是一眼就看出小本本上寫的,就是導引術相關的後續文字。

但尋常學生怎麼可能看到這麼多,而且如果真是當時就看到的,也應該自然而然明白其意義了,除非......

“你從何處知曉這些的?”

王知新說完又鄭重補充一句。

“徐晨同學,你要相信學校的老師,在這個世界上,最想你能夠青出於藍的,便是我們,所以不用有什麼顧忌!來,坐下!”

王知新順手一招,一個蒲團就滑到了桌案旁邊。

徐晨點了點頭,在旁邊坐下,這一幕看得稍遠處的宿舍三人麵麵相覷。

桌案邊,徐晨想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王夫子,我是做夢夢到的!”

“做夢?”

“是的,那天校長山門傳法之後,我做過相同的夢......”

徐晨大概講了講反覆做了幾次夢的事情,然後講到瞭如今能看清的一些字,和看不清的一些內容。

王知新聽完麵色平靜,內心卻大為震動,他盯著筆記本上的文字看了許久,似乎是在思索什麼,回神之後看向徐晨。

“這些金文我會教你,不過在這之前,你且先隨我來!”

說完,王知新先一步站了起來,徐晨也下意識跟著起身,之後就是隨著老師一起往樓閣外走去。

經過宿舍三人身邊的時候,三個人都朝著徐晨使眼色,表情動作都在提問,就是不敢出聲。

王知新掃了三人一眼,那邊三人立刻站直了身體麵露尷尬或看向彆處。

“你們先回去吧,我帶徐晨出去一下,你們下午是什麼課?”

“呃,回夫子,是數學課......”

王知新點了點頭。

“解青時問起來,就說我帶走了徐晨,你們幫他請個假,反正數學課也就是輔助陣法,今天至多是發發課本。”

說完這話,徐晨隻覺得周圍一陣清涼後,自己就隨著老師離地而起,直接飛出了藏書閣。

這會其他學生都已經走光了,隻有宿舍三人呆呆看著這一幕。

“也就是說,其實數學課老師也是解老師?”

“這是重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