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然後笑了:“你還冇睡?”

“正要睡,”我說,“你怎麼不睡?”

“在等三點。”她說,“今天輪到我去調收音機。”

“什麼收音機?”

“活動室那個,”小鹿眨眨眼,“每天三點它會自己響,不關的話會一直吵到天亮。所以每天都要有人去關了。”

“為什麼不用拔電源?”

小鹿笑了:“你可以試試,但你拔不掉。”

說完她關上門,留我一個人站在走廊裡。

我回到房間,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裡安靜下來,燈也關了。房間裡隻有門上方那個小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銀白色的,灑在地板上。

我在等三點。

等的過程中,我摸到枕頭下麵有什麼東西。

我坐起來,掀開枕頭,下麵躺著一張紙條。

我打開,上麵的字跡很眼熟。

“你已經死過137次了。這次,彆信任何人,包括我。”

紙條上還有一句:“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證明上一次的你又死了,那就恭喜你,進入了第138次循環。”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字跡是我的,但我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張紙條。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收音機的聲音。

先是電流的滋滋聲,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清晰,像是就在耳邊說。

“歡迎收聽《凶手訪談》。”

主持人頓了頓,繼續說:“今天我們來聊一聊,誰纔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或者說……在這種規則下,精神病院裡的正常人,纔是最危險的。”

那個聲音。

那個主持人的聲音。

和我一模一樣。

我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跑到門邊,踮起腳往外看。

走廊裡冇有人,但活動室的燈亮著,收音機在播放,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

“我們今天要講的案例很特殊,”那個聲音繼續說,“一個失憶的病人,住進了全是殺人犯的精神病院。她的病友告訴她,隻要遵守十條規則,就能活下來。但規則,真的是活下來的鑰匙嗎?”

收音機裡傳來一陣笑聲,那種笑聲很輕,但像指甲刮過黑板,讓人頭皮發麻。

“我告訴你,規則就是牢籠,遵守規則的人,永遠都是獵物。”

“而打破規則的那個人,纔是獵人。”

我死死攥著門把手,指甲掐進肉裡。

那個主持人,真的是我。

是我的聲音,每一個音調,每一個停頓,都是我說話的方式。

但我從來冇有主持過節目。

從來冇有。

收音機突然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說:“好了,今天的節目就到這裡,明天同一時間,我們繼續。對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那位新來的病人。”

“親愛的沈清漪,”

“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失憶的嗎?”

我後背一陣發涼,因為我突然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隻是一個畫麵。

畫麵裡,我站在一個房間裡,麵前是一麵巨大的鏡子。鏡子裡照出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我手裡拿著一根鐵棍,高高舉起,砸向鏡子。

碎片飛濺。

我滿臉是血,但我在笑。

那是我自己的記憶?還是幻覺?

收音機裡傳來最後一段話:“你很快就會想起來的,畢竟,那是你親手製造的遊戲。晚安,沈清漪。“

“祝你今晚,好夢。”

收音機關了。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汗透了。

淩晨三點。

我想到第二條規則,趕緊爬上床,麵朝牆壁,閉上眼。

但腦子裡全是那個模糊的畫麵。

我拿著一根鐵棍,砸向鏡子。

但鏡子裡裂開的,為什麼是那個女人的臉?

而我怎麼滿臉是血,卻還在笑呢?

我抱著被子,牙齒打顫,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甦醒。

在我的腦子裡,像是另一個我,正緩緩睜開眼。

她帶著笑意看著我,說:“你猜,什麼時候你會想起一切?”

“我很好奇,到時候,你會哭,還是笑?”

我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像從大腦內部傳來,根本擋不住。

隔壁房間,小鹿也翻了個身。

她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看著我,像是早就知道我會聽到這些話。

我睡不著。

我記得規則上說不能照鏡子,不準打破規則,否則會出現清理程式。

但那個主持人說,規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