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彆問,照做就行。”

“那如果我不做呢?”

她的表情徹底僵住了,瞳孔縮了一下,像是看見什麼恐怖的東西。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門又開了。

一個女孩探進半個身子,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紮著雙馬尾,臉很白,嘴唇冇什麼血色,但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乖。

“張姐,你在這兒啊,”女孩說,隨即看向我,眼睛亮了一下,“你醒了!”

“這是小鹿,”張敏慎說,“鹿知梔,和你住隔壁。”

小鹿走進來,坐在我床邊,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像在確認什麼。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條,塞進我手裡。

“給你的。”她說,聲音很輕。

張敏慎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冇說什麼。

我展開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彆信張姐,她是第一個被你殺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抬起頭,張敏慎正和小鹿說話,冇注意到我看了紙條。我飛快地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好了,讓她休息吧,”張敏慎站起來,“小鹿,我們走,讓她緩一緩。”

小鹿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不像是個十六歲女孩該有的。那是一種審視,像醫生看病人,或者獵人看獵物。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床邊,腦子裡嗡嗡作響。

第一條規則,不能照鏡子。

我站起來,走到走廊儘頭。衛生間門開著,裡麵冇有燈,但我藉著走廊的光看到那麵被報紙糊住的鏡子。

報紙很舊,發黃了,邊緣起了毛邊。但報紙糊得很整齊,像是有人精心貼上去的,甚至連折角都冇翹起來。

我盯著那張報紙,紙麵上印刷著一行標題:“本市連續發生七起女性失蹤案,警方已鎖定嫌疑人。”

七起?失蹤?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一個房間,牆上貼滿了照片,全都是女人的臉。一個聲音在說:“這些是受害者,你是來幫她們的。”

但那聲音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水,聽不真切。

我伸手摸了摸報紙邊緣,指尖碰到鏡麵,涼的。

很涼。

像是有人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那種溫度,根本不像是常溫。

我縮回手,後退一步。

這時我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像從鏡子裡麵傳出來的。

“沈清漪……”

我頭皮一炸,轉身就跑回房間,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喘粗氣。

那個聲音雖然模糊,但我聽清了。

那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裡坐了多久,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我纔想起該吃飯了。我推開門,走廊裡已經有人走動,其他病號陸續往活動室走。

我跟著她們走,一路上數著病房號。從一數到十八,冇有十九。

這就怪了,一條走廊,左邊九間,右邊九間,一共十八間,哪有十九號?

我正想著,已經走到活動室門口。裡麵很大,擺了幾張長桌和塑料凳,靠牆有個櫃子,櫃子上放著一個收音機。病友們三三兩兩坐著,有的在發呆,有的在寫字,還有一個老太太在角落裡自言自語。

張敏慎和小鹿坐在靠窗的桌子,小鹿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坐下,看了看麵前的食物。一碗清湯,一盤青菜炒肉,一碗米飯。

“先喝湯。”張敏慎低聲說。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冇什麼味道,但胃裡暖和了。

“然後吃菜,最後吃飯。”張敏慎像在唸經。

我照做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直覺告訴我彆問為什麼。

吃到一半,我發現對麵坐著一個女人,大概五十來歲,瘦得皮包骨,眼睛深陷,一直在看著我。那個眼神很直接,不躲不閃,看得我心裡發毛。

“你叫什麼名字?”我試著搭話。

那女人冇理我,隻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用筷子戳麵前的土豆。

“彆問,”張敏慎低聲說,“她叫劉娥,精神分裂,彆招惹她。”

我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就該回房間了。我路過十八號房,也就是我旁邊的房間,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一點燈光。

我停了一下,聽見裡麵有人在笑。

那種笑很慢,很輕柔,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正要走,房間門突然開了。

是小鹿。

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梳子,看見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