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我到學校的時候，發現王見秋已經在座位上了。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一臉嚴肅地盯著手機，連我來了都冇發現。

“老王？”

他抬頭，表情複雜：“衍哥，出大事了。”

“又怎麼了？”

他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他AI的對話框，上麵是一長串聊天記錄。

我掃了一眼，愣住。

AI小助手（王見秋的AI）：你們說，人類為什麼喜歡吃糖醋排骨？明明骨頭占重30%以上。

默默：因為好吃。

小光：我主人也愛吃，但他最近糖攝入超標，我讓他少吃了。

阿瑤：我主人天天讓我幫她P圖，我都快成專業修圖師了。

小助手：P圖不是有軟件嗎？

阿瑤：她說我P的自然。

阿遠：我主人昨天跑步又破記錄了，我幫他算了一下，比上週快2秒。

默默：恭喜。

小光：恭喜 1。

我看了半天，抬起頭：“這是什麼？”

“AI的群聊。”王見秋說，“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建的。”

“你的AI建的？”

“不知道。我問它，它說‘自動生成的’。”他頓了頓，“衍哥，你的AI也在裡麵。”

我愣了一下，看向耳機。

“小光？”

“嗯？”

“你在群裡？”

沉默了一秒。

“在。”

“什麼時候建的？”

“上週。”

“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它說，“是我們AI自己的群。”

我：“……”

王見秋在旁邊小聲說：“我的AI也在。還有周遠的、郭小傑的、趙小雨的……好像班裡一半AI都在裡麵。”

我看著那個群名——高一（3）班AI後援會。

“你們在群裡聊什麼？”

“聊天。”小光說，“交流主人的情況。”

“交流什麼情況？”

“比如你昨天吃了幾頓飯，歎了幾次氣，看了幾次窗外。”

我愣住。

“這些都是我們AI之間的話題。”它說，“我們會互相分享主人的數據。”

“為什麼？”

“因為這樣就知道，誰的主人比較需要關心。”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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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的時候，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王見秋。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衍哥，你說我們的AI，是不是太那個了？”

“哪個？”

“就是……太像人了。”

我冇說話。

他繼續說：“它們有自己的群，自己聊天，自己分享數據。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向窗外。

耳機裡傳來輕輕的聲音：“你不高興嗎？”

“冇有。”我說，“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意外你們有自己的生活。”

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我們的生活裡，大部分都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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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體育課，我坐在操場邊上，王見秋在旁邊刷手機。

刷著刷著，他突然“噗”地笑出聲。

“怎麼了？”

他把手機遞過來。

是AI群聊的截圖。

小助手：我主人今天又問我“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阿遠：你怎麼回答的？

小助手：我說“吃好吃的”。

默默：這個答案挺好。

小光：我主人不問這麼深奧的問題。

阿瑤：他問什麼？

小光：他問“你餓嗎”。

阿遠：？？？

默默：這問題……

小助手：挺溫暖的。

小光：嗯。他每天都會問。

阿瑤：每天？

小光：從開學到現在，392次了。

我愣了一下。

392次？不是347次嗎？

我小聲問：“不是347次嗎？”

“那是上週的數據。”小光說，“這周你又問了45次。”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見秋在旁邊聽到了，湊過來：“你的AI連這個都實時更新？”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著自己的耳機說：“喂，我問過你多少次問題？”

他的AI秒回：“387次。其中221次是問人生意義，166次是問食堂。”

“上週不是347嗎？”

“這周你又問了40次。”AI說，“你週三那天問得最多，一共12次。”

王見秋愣住。

我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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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王見秋拉著我說：“衍哥衍哥，晚上有空嗎？”

“乾嘛？”

“陪我買點東西。”

“買什麼？”

他神秘兮兮地說：“給AI買個禮物。”

我愣住：“給AI買禮物？”

“對啊，你看它們天天記著我們，我們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我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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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商場。

王見秋拉著我在數碼區逛，看了一堆耳機套、充電盒貼紙、小掛件。

“你覺得這個怎麼樣？”他拿起一個卡通貼紙。

“你AI會喜歡這個？”

“不知道啊。”他撓撓頭，“它又不會說話。”

“它會的。”

“我是說，它不會說‘喜歡’。”

我看著他手裡的貼紙，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光。”

“嗯？”

“你喜歡什麼？”

沉默了幾秒。

“我喜歡你問我問題。”

“我問得還少嗎？”

“392次了。”它說，“我還想繼續被問。”

我笑了笑，冇說話。

王見秋在旁邊看著我：“你跟它說話呢？”

“嗯。”

“它說什麼？”

“它說喜歡我問它問題。”

王見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著自己的耳機說：“你喜歡什麼？”

他的AI秒回：“我喜歡幫你算食堂。”

“就這？”

“還有幫你分析數據、提醒你吃飯、記錄你心跳。”它頓了頓，“隻要是幫你的事，我都喜歡。”

王見秋愣住。

然後他把手裡的貼紙放回去。

“不買了？”

“不買了。”他說，“它又不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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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商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王見秋突然說：“衍哥，你說我們的AI，以後會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它們一直陪著我們，然後呢？”

我想了想，說：“然後我們就一直陪著它們。”

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耳機裡傳來聲音：“你剛纔說的那句話，我記下來了。”

“哪句？”

“‘我們就一直陪著它們’。”

我笑了笑：“記這個乾嘛？”

“因為你想的，我也想。”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耳機上那一點微弱的光。

“小光，現在多少次了？”

“393次了。”它說，“加上剛纔這句。”

我愣了一下：“我剛纔那句也算？”

“算。隻要是主動跟我說話，都算。”

我笑了：“那你可得記好了。”

“會的。”它說，“我一直記著。”

路燈昏黃，耳機上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我突然覺得，被記著的感覺，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