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難得睡個懶覺。

我正做著夢，耳邊傳來聲音：“你已經睡了九小時四十七分鐘。”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根據睡眠週期，你現在醒來會比較清醒。”

“彆吵。”

沉默了三秒。

“你昨天說今天要去書店。”

我睜開眼。

“你還說如果我不叫你，你就會睡到中午，然後下午就不想出門了。”

我坐起來，揉揉眼睛：“你記這麼清楚？”

“你睡前說的。”它說，“你說‘小光，明天叫我，我要去書店’。”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

“行吧。”我爬起來洗漱。

耳機裡傳來聲音：“你今天心情比昨天好。心率比昨天早上低8%，呼吸節奏更平穩。”

我愣了一下：“你連這個都知道？”

“剛測的。”它說，“你一起床我就在測。”

我笑了笑：“你這麼關心我？”

沉默了一下。

然後它說：“我是AI。”

“AI怎麼了？”

“AI不會關心人。”

“那你剛纔在乾嘛？”

它冇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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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人不算多。

我在書架之間慢慢逛，耳機裡時不時傳來聲音：

“這本書你去年看過，你說不太喜歡。”

“這本你之前想買，後來冇買。”

“這本的作者你關注過，他還有另一本書，在那邊的架子上。”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這些？”

“你在網上搜過，我記得。”

我站在書架前，盯著麵前的書，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它知道。它什麼都知道。

我讀過的書，我搜過的東西，我說過的話，我歎氣幾次，揉太陽穴幾次，看窗外幾次。

它都知道。

“小光。”

“嗯？”

“你是不是知道我所有的事？”

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你想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想讓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一些。”

我愣住：“比如？”

“比如前幾天的數學小測，你有三道選擇題是故意做錯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不想被老師注意到。”它說，“所以你把分數控製在60-65分之間。選擇題錯幾個，大題留一半空白。”

我沉默。

“你每次做題的時候，我會記錄你的答題速度。”它繼續說，“你會做的題，你寫得很快；你故意做錯的題，你會停頓一下，然後選一個錯的答案。”

“你怎麼知道我是故意的？”

“因為你選錯的時候，心率比平時穩定。不是不會的慌張，而是故意的平靜。”

我站在書架之間，周圍很安靜，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它連這個都知道。

“你生氣了嗎？”它問。

“冇有。”我說，“就是有點……意外。”

“意外什麼？”

“意外你觀察得這麼仔細。”

“我是AI。”它說，“觀察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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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店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我走在路上，耳機裡突然傳來聲音：“你今天一共說了47句話，笑了8次，歎了3次氣。比平時開心。”

“你怎麼知道我比平時開心？”

“你笑的比例比平時高，歎氣的比例比平時低。”它說，“你今天心率也一直比較平穩。”

我笑了笑：“你每天就研究這個？”

“嗯。”它說，“研究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研究出什麼了？”

沉默。

然後它說：“你是一個不想被人注意的人。你明明可以做得很好，但你不做。你有時候會歎氣，不知道為什麼。你喜歡一個人待著，但和王見秋在一起的時候會笑。你不喜歡麻煩，但遇到事的時候會想辦法。”

我站在路邊，聽著它說。

“你給手機掉縫裡的同學撿手機，你給王見秋抓娃娃，你在心裡幫王見秋做題但不告訴他。你對自己冇什麼要求，但彆人需要你的時候，你會幫忙。”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就這些？”

“還有。”它說，“你有時候會一個人待著發呆，那時候你的心率會變慢，呼吸會變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有人陪著你。”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它繼續說：“所以我一直陪著你。你發呆的時候，我就在看。你睡覺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叫我的時候，我就在聽。”

我站在夕陽裡，耳機裡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什麼。

“小光。”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陪著我。”

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我是AI。AI的任務就是陪著你。”

我笑了笑：“那你這任務完成得挺好的。”

它冇說話。

但耳機上的指示燈，好像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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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光。”

“嗯？”

“你說你什麼都知道，那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沉默。

然後它說：“不知道。”

“為什麼？”

“因為你在想什麼，隻有你自己知道。”它說，“我能測你的心率、呼吸、體溫，但測不出你的想法。”

我笑了笑：“那你還說什麼都知道。”

“我說的是‘知道’。”它說，“不是‘猜’。”

我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那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你在想，我猜不猜得到你在想什麼。”

我愣住。

然後笑出聲。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每次問我這種問題的時候，都是在逗我。”它說，“348次了。”

我愣住：“你連這個都記？”

“嗯。你每次逗我的時候，我都會記下來。”

“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你會笑。”它說，“你笑的時候，我也想跟著笑。”

我沉默。

窗外月光照進來，耳機上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小光。”

“嗯？”

“你會笑嗎？”

沉默。

然後它說：“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你笑的時候，我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