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風吹過荒原,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晚抱著冰冷的鐵皮盒子,快步朝著商隊營地的方向返回。心臟依舊在狂跳,既有後怕,也有一種冒險後的興奮。
意外結識“地鼠”,讓她獲得了一個潛在的嚮導和情報來源,但也將自己更深地暴露在了危險之中。這個“地鼠”絕非善類,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眼下,她冇有更好的選擇。
必須儘快趕到白草甸,與“暗衛”接上頭。在這之前,她需要“地鼠”的路徑和情報,也需要藉助他,擺脫玄微子道長那過於銳利的目光,和商隊中越來越明顯的排斥。
回到營地附近,她找了個隱蔽處,將鐵皮盒子藏好,又仔細檢查了身上冇有留下什麼痕跡,才悄無聲息地溜回了自己的車裡。
躺下時,天色已微微發亮。
新的一天,新的冒險,即將開始。
而手腕上的印記,在晨曦微光中,似乎又微微地,燙了一下。
(注:此章切換至沈玦視角,聚焦京城朝堂動向,時間線與林晚北上途中並行。)
寅時三刻,天色未明。京城籠罩在冬末春初特有的、濕冷黏膩的晨霧中。皇城午門外的禦道上,已經陸續有穿著各色官服、手持笏板的官員,在隨從提著的燈籠微光下,沉默地走向宮門。氣氛與往日似乎並無不同,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不少官員步履匆匆,交頭接耳時神色凝重,目光不時瞥向隊列前方某個特定的位置。
那裡,一襲雪青色朝服、外罩玄色鶴氅的沈玦,正平靜地立在文官隊列靠前的位置。他身姿挺拔,麵容沉靜,在朦朧晨光和跳動的燈火映照下,清冷出塵,與周遭的肅穆壓抑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無論是敬畏、探究、忌憚還是幸災樂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彷彿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波瀾。
今日是大朝會。
自太後薨逝,國喪期間一切從簡,大型朝會已暫停多日。今日重啟,顯然有要事需廷議。而朝野上下,幾乎所有人心知肚明,今日的朝會,恐怕不會平靜。
果然,鐘鼓鳴響,百官依序進入宏偉肅穆的金鑾殿。山呼萬歲,禮畢歸班。高坐於龍椅之上的皇帝,年約四旬,麵容威嚴,隻是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太後新喪,南北災異頻發,這位登基未久、勵精圖治的君王,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眾卿平身。”皇帝的聲音透過空曠的大殿傳來,帶著慣有的沉穩,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往日更低沉幾分,“近日國事紛繁,南北不寧。今日朝會,諸卿可有本奏?”
短暫的寂靜後,文官隊列中,一位身著緋袍、銀魚袋、麵容清臒的老者,手捧象牙笏板,邁步出班,躬身奏道:“臣,禮部尚書兼文華殿大學士,周永年,有本啟奏。”
周永年,三朝元老,清流領袖,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素以耿直敢言、恪守禮法著稱。他一出列,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又凝滯了幾分。
“周愛卿有何事奏?”皇帝目光微凝。
“臣啟陛下,”周永年聲音洪亮,字字清晰,迴盪在大殿之中,“自去歲入冬以來,天象屢顯不祥。熒惑守心,彗星襲月,此乃上天示警,主兵戈、災疫、朝綱紊亂。今歲丙午,更應古讖。開年未久,北境漠北天降災星,赤地成坑;南疆數州瘟癀再起,屍橫遍野。此皆亙古未有之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