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玄微子道長師徒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清風小道童的傷勢在丹藥和調息下恢複得很快,第二天就能下地走動了,依舊沉默寡言,但眼神比之前靈動了一些,偶爾會幫著李嬸添柴看火。玄微子則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或與胡掌櫃低聲交談,似乎在商討接下來的路線和可能遇到的危險。
這天傍晚,林晚跟著李嬸去河邊打水。河水渾濁泛黃,帶著上遊沖刷下來的泥沙。李嬸用木桶小心地舀起表層相對清澈的部分,林晚則在旁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忽然,她注意到河對岸一片亂石灘後,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過。像是金屬?還是……玻璃?
她心頭一動,裝作彎腰整理鞋襪,悄悄朝那個方向多看了幾眼。亂石灘後麵,似乎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被枯草和碎石半掩的洞口,那反光就是從洞口深處隱約透出的。
是野獸的巢穴?還是……人的藏身處?
在這荒無人煙的邊境地帶,一個隱蔽的洞穴,裡麵可能住著流民、逃犯,或者……彆的什麼。
林晚不敢聲張,打好水,便跟著李嬸匆匆回了營地。但那個洞穴和那點反光,卻在她心裡留下了印記。
夜裡,她輾轉反側。手腕上的印記毫無異常,但一種莫名的、混合著好奇和不安的衝動,驅使著她。她想起黑衣人(疤臉男人)說過,沿途若有“自己人”,可能會留下特殊記號,但這一路走來,除了最初的紅布條,她再未見過任何明顯的標記。那個洞穴……會不會是某種聯絡點?或者,藏著什麼線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難以遏製。她知道擅自離營極其危險,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但萬一……萬一那裡有“暗衛”留下的資訊,或者關於前方“白草甸”接應的線索呢?
猶豫再三,對前路未知的恐懼和對資訊的渴望,最終壓倒了謹慎。她決定冒險去看看。
趁著守夜的護衛交接、注意力稍有分散的間隙,她悄無聲息地溜出營地,藉著夜色的掩護,朝著記憶中的河岸方向摸去。
夜風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月光被雲層遮擋,隻有稀疏的星光照亮荒蕪的大地。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心跳如擂鼓,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很快,她找到了那片亂石灘。白天看到的那個洞口,在夜色中更加隱蔽,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隻有走到近前,才能勉強看到一個不規則的、約半人高的縫隙。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洞裡冇有任何聲音,也冇有光透出。
她從懷裡摸出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截磨尖了的木棍(在清水鎮後她特意磨的),又撿了塊趁手的石頭,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了洞口。
洞口狹窄,進去後卻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洞。洞內空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塵土和某種……淡淡的、類似硫磺的古怪氣味。月光從洞口縫隙漏進些許,勉強能看清洞內輪廓。
洞裡空空蕩蕩,隻有一些散亂的碎石和枯草。但在最裡麵的角落,似乎堆著一小堆……東西?
林晚的心提了起來,握緊木棍,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那堆東西用一塊破舊的油布蓋著。她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挑開油布一角。
下麵露出的,不是她想象中的密信或標記,而是……幾件沾滿泥汙、破損嚴重的皮甲碎片,一頂癟了的鐵盔,兩把捲了刃、鏽跡斑斑的斷刀,還有一些散落的、看不出原樣的雜物。看起來像是某個潰兵或逃難者遺棄的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