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誰在警告她?還是……在暗示什麼?

老道士?不像,聲音不對。小道童?更不可能。

難道這商隊裡,除了“暗衛”安排的人,還有彆的勢力盯上了她?還是說……剛纔那根本就是她的幻覺,是連日緊張壓力下產生的臆想?

林晚背心滲出冷汗,再無睡意。她緊緊攥著藏在懷裡的羊皮小袋(裡麵是遺書副本和新的身份文書),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大大的,警惕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夜色深沉,危機四伏。

這趟看似平凡的商隊之旅,似乎從這對神秘道士師徒加入開始,變得更加波譎雲詭了。

(注:此章接續第25章,商隊遭遇突發疫情。)

老道士師徒的加入,並未給商隊的行程帶來太多變化。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商隊便拔營啟程,繼續北上。玄微子道長依舊談笑風生,與胡掌櫃、趙鐵塔等人相談甚歡,他淵博的見識和灑脫的氣度,很快贏得了商隊大多數人的好感。小道童“清風”(老道士介紹的名字)則依舊沉默,隻安靜地跟在師父身後,做些牽馬、遞水的雜事,偶爾抬起頭,露出一張過分蒼白清秀、卻冇什麼表情的小臉。

林晚(胡杏兒)依舊儘可能地降低存在感,隻在休息時幫著李嬸做些雜活,暗中觀察著這對師徒。昨夜那詭異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縈繞在她心頭。她幾次試探著與“清風”搭話,小道童要麼搖頭,要麼用簡單的一兩個字回答,眼神澄澈卻空洞,看不出任何異常。老道士玄微子更是毫無破綻,言行舉止自然坦蕩。

難道真是自己連日緊張產生的幻聽?林晚不敢確定,隻能將疑慮深埋心底,加倍警惕。

商隊又行了三日,逐漸接近傳聞中不太平的“野狼穀”地界。沿途所見越發荒涼,官道年久失修,坑窪不平,兩旁的草甸也稀疏起來,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沙土地。風捲著沙礫,打在車篷上沙沙作響。氣氛不自覺地變得凝重,趙鐵塔和護衛們加強了警戒,胡掌櫃也下令加快了行進速度,希望儘快通過這片區域。

這日晌午,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低矮的、灰撲撲的建築輪廓。是一個小鎮。

“前頭是‘清水鎮’。”一個熟悉這條路的老車伕對胡掌櫃道,“鎮子不大,但有口水井還算甘甜,過往商旅多在此歇腳補水。咱們是不是……”

胡掌櫃看了看天色,又望瞭望遠處隱約可見的、如同猛獸匍匐般的“野狼穀”山口,沉吟道:“在鎮外找個地方紮營,補充些水,歇息一個時辰再走。鎮子裡……情況不明,儘量少進去。”

自從聽了“野狼穀”的詭異傳聞,胡掌櫃行事越發謹慎。

商隊在距離清水鎮約一裡外的一處背風土坡後停下。照例是李嬸帶著幾個夥計生火做飯,趙鐵塔安排護衛警戒,胡掌櫃則帶著兩個老成的夥計,提著幾個空水囊,準備進鎮打水,順便探聽一下前方的訊息。

林晚原本待在車裡,但不知為何,心裡總有些莫名的不安。她藉口幫忙,也提了個小木桶,跟在胡掌櫃幾人身後,朝鎮子走去。玄微子道長見狀,對徒弟清風囑咐了一句,也邁步跟了上來,笑道:“左右無事,貧道也隨胡掌櫃走走,看看這塞外小鎮風物。”

清水鎮比黑石峪更加破敗凋敝。低矮的土坯房舍大多門窗緊閉,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隻有幾條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裡翻找著食物,見人靠近,發出低低的嗚咽,夾著尾巴跑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灰塵和……若有若無的、難以形容的甜腥氣味,與尋常塞外小鎮的牲口糞便和炊煙味道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