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了,時間緊迫。”刀疤壯漢拍了拍手,岩洞裡的漢子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開始給馬匹套車,有人檢查裝備,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而有序。

“胡掌櫃的商隊,明天一早從鎮西頭的‘悅來客棧’出發。你現在就去那裡,就說找胡掌櫃,他會安排你住下。記住,胡杏兒。”刀疤壯漢最後交代,“保重。活著到白草甸。”

林晚重重點頭,背上新的藤編箱籠,深深看了一眼這個隱秘的岩洞驛站,和這些沉默卻可靠的“自己人”,然後轉身,跟著一個引路的漢子,從另一條更為隱蔽的出口,離開了岩洞。

出口外,是一條僻靜的後巷。夜色深沉,寒風刺骨。

引路的漢子指了指方向,便無聲地退回了黑暗之中。

林晚獨自一人,站在陌生的北方小鎮街頭,懷揣著拓印的副本和新的身份,即將融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商隊,走向更加莫測的北境邊關。

分頭行事。

有人帶著密信和原件,衝向風暴的最中心。

有人作為誘餌,吸引可能的刀鋒。

而她,則要戴上另一張麵具,隱入平凡的人流,用最慢也最不起眼的方式,靠近目標。

這是最安全的安排,也是最無奈的抉擇。

她拉緊了身上稍厚些的棉衣,將“胡杏兒”這個名字在心底默唸了幾遍,然後邁開腳步,朝著鎮西頭那隱約可見的“悅來”燈籠光亮,走去。

夜色如墨,前路未卜。

但至少,方向未變。

漠北,天坑,地火精金,丙午之秘……

她,胡杏兒,來了。

(注:此章切換至沈玦視角,聚焦南疆疫區調查進展,時間線與林晚北上並行。)

地底石窟的陰冷,似乎能滲透骨髓。沈玦獨自坐在長案後,麵前攤開的並非北境或京城的密報,而是一份剛剛由八百裡加急送入、帶著濃重藥草和焦糊氣味的特殊文書。文書來自南疆疫區深處,一名代號“鷂鷹”的暗樁之手。

文書本身是乾淨的,但沈玦能想象出它傳遞過程中經曆的燻蒸、隔離,以及書寫者身處疫區中心的那種壓抑與危險。

“鷂鷹”的報告,比之前任何一份都要詳儘,也……更加詭異。

“經暗查,江州、梧州、郢州三郡疫情,症狀雖大致相同,然細節有異。江州患者死後,屍身僵而不腐,七日不壞,散發異香,愚民有供奉者,疫遂更熾。梧州患者,發病後期,畏光懼水之狀尤甚,見水則狂躁更劇,有投水自戕者,屍浮於水麵,竟引魚蝦不食,盤旋不去。郢州則另有奇症,部分重症者體表黑斑擴散至全身後,斑下皮肉竟有蠕動之感,似有活物,剖之見細若髮絲、色呈暗紅之蟲,遇光即僵,遇血則融,詭異莫名。三地郎中所用清熱解毒之方,對郢州此症略有微效,然蟲去而人已不治。”

沈玦的目光在“屍身不腐異香”、“見水狂躁”、“暗紅細蟲”幾處字眼上反覆流連,指尖在冰涼的玉石鎮紙上輕輕敲擊。同源瘟疫,在不同地域竟表現出如此差異化的症狀變異,這絕非自然傳播所能解釋。

“屬下奉命追查廢棄礦洞線索,於郢州西南黑風嶺深處,發現一處規模遠勝此前所見之隱秘礦場。礦場依山而建,深入地下,入口隱蔽,內有完善之通風、排水及熔鍊設施,雖已廢棄,然遺留工具、爐渣規模顯示,此地曾進行長期、有組織之‘地火精金’開采熔鍊。於礦場核心熔爐旁,尋得數具骸骨,骸骨色呈暗紅,觸之微溫,疑似長期接觸精金礦渣所致。更有數具骸骨姿態扭曲,似死前經曆極大痛苦,且骸骨表麵,亦附著有郢州所現之‘暗紅細蟲’屍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