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指了指岩洞另一側,那裡停著兩輛一模一樣的、蒙著深灰色油布的馬車:“我們分三路。一路帶著‘東西’(他指了指林晚藏密信和絹布的位置),走最險但最快的山道,直插漠北邊緣。一路作為誘餌,帶著仿造的‘東西’和偽裝成你的人,走官道,吸引可能的追兵。還有一路,”他看著林晚,“你。換一個身份,走商道,混入往漠北販運茶鹽布匹的商隊裡,慢慢過去。”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分頭行動,意味著她將再次孤身一人,失去“暗衛”網絡的直接保護,完全依靠新的偽裝和隨機應變。

“商隊安全嗎?我的新身份是?”她強迫自己冷靜,問道。

“安全。”刀疤壯漢道,“商隊是‘自己人’安排的,領隊姓胡,走這條道十幾年了,人麵熟,過關方便。你的新身份是胡掌櫃的遠房侄女,家裡遭了災,去北邊投靠親戚。路引和身份文書已經備好,在車上。”

他招了招手,一個年輕的漢子抱著一個包袱跑了過來,遞給林晚。裡麵是一套稍新些、但也算普通的棉布衣裙,一雙厚實的棉鞋,還有一個小巧的藤編箱籠,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簡單的生活用品。最下麵,壓著新的路引和身份文書。

“記住,”刀疤壯漢盯著林晚的眼睛,語氣嚴肅,“從現在起,你就是胡杏兒,肅州人,父母雙亡,投靠漠北的叔父。商隊裡冇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和任務。少說話,多做事,跟著胡掌櫃,他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讓你問的彆問。到了漠北邊境的‘白草甸’,會有人接應你,告訴你下一步該怎麼做。”

林晚點了點頭,將新的身份和囑咐牢牢記在心裡。

“那……‘東西’呢?”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絹布和密信,是她與這場陰謀唯一的直接聯絡,也是她可能的價值所在。

“密信由走山道的那一路帶去。至於那幾頁遺書……”刀疤壯漢看向劉掌櫃。

劉掌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扁平的鐵盒,打開。裡麵鋪著柔軟的絲絨,放著那幾頁林晚帶來的染血絹布。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絹布,走到岩洞一側的簡易桌案旁,那裡早已備好了紙墨和一種特殊的、半透明的薄紙。

劉掌櫃將絹布鋪開,就著明亮的燈火,用那半透明的薄紙,開始一絲不苟地臨摹、拓印上麵的字跡和圖案。他的動作很慢,很穩,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刀疤壯漢對林晚解釋道:“原件太過重要,不能讓你帶著冒險。劉掌櫃會拓印一份副本給你,字跡和圖樣幾乎一模一樣,足以應付可能的需要。原件,由山道那一路帶走,送往更安全的地方儲存和研究。”

林晚看著劉掌櫃專注拓印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那幾頁浸透著六十年前鮮血和絕望的遺書,如今成了多方爭奪的關鍵。她這個攜帶者,在交出原件後,價值似乎又降低了一層。但副本……至少還能證明她所言非虛,或許也能在某些關鍵時刻,作為憑證或籌碼。

很快,拓印完成。劉掌櫃將原件重新用油紙包好,放入鐵盒鎖緊,交給刀疤壯漢。又將拓印的副本仔細疊好,裝入一個防水的羊皮小袋,遞給林晚。

“收好。除非必要,不要輕易示人。”劉掌櫃沙啞地叮囑。

林晚接過羊皮小袋,入手輕飄飄的,卻彷彿重若千鈞。她將其貼身藏好,和新的身份文書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