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掌櫃的,”林晚壓低聲音,取出貨郎漢子給的那個小布包,遞到門縫前,“北邊來的張娘子,有東西交給您。”
老人接過布包,冇有立刻打開,隻是捏了捏,又看了看林晚鬥笠下的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進來。”他拉開半邊門,側身讓開。
林晚閃身進去。門在她身後立刻被關上,插上了粗重的門栓。
店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小,更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陳年皮革和防蛀藥材混合的刺鼻氣味。藉著櫃檯上一盞油燈微弱的光,能看見四麵牆上掛滿了各種硝製過的、毛色暗淡的皮子,地上也堆著些捆紮好的皮貨。角落裡,一個簡易的爐子上坐著個黑鐵壺,正冒著絲絲熱氣。
劉掌櫃走到櫃檯後,就著燈光,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個小小的、用黃銅製成的、造型奇特的令牌,隻有半個巴掌大,上麵刻著一個複雜的、像是某種猛獸又像是抽象符號的圖案。
看到令牌,劉掌櫃的眼神明顯鄭重了許多。他將令牌小心收好,然後看向林晚,聲音依舊沙啞:“東西呢?”
林晚會意,從懷裡掏出那個火漆封口的細竹筒,雙手遞過去。
劉掌櫃接過竹筒,冇有立刻打開,隻是仔細檢查了一下火漆的完整和印記,然後將其貼身收好,動作異常謹慎。
“掌櫃的,貨郎大哥說,您能安排我出關?”林晚試探著問。
劉掌櫃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走到牆邊,挪開一堆看起來沉重的皮貨,露出後麵一個不起眼的、用布簾遮擋的小門。他掀開布簾,示意林晚進去。
門後是一條極其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向下延伸,通向地底。暗道裡空氣汙濁,牆壁濕滑,每隔幾步纔有一盞嵌在壁上的小油燈,發出極其微弱的光。
劉掌櫃提著一盞小風燈走在前麵,林晚緊跟其後。暗道很長,七拐八繞,似乎穿過了大半個鎮子的地底。林晚能聽到頭頂隱約傳來的、模糊的人聲和腳步聲,但很快就消失在厚重的土層和石壁之後。
終於,前方出現了亮光。暗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木門。
劉掌櫃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哢噠。”
門開了。
門外,並非林晚想象中的荒野或另一條街道,而是一個……馬廄?
不,準確說,是一個隱藏在巨大岩洞中的、簡陋卻功能齊全的驛站。岩洞很大,很高,頂上垂下些鐘乳石,壁上開鑿出幾個通氣孔,透進些許天光(此刻是夜晚,隻有壁燈照明)。洞內停著幾輛不起眼的、蒙著油布篷的馬車,還有十幾匹鞍轡齊全、看起來頗為精神的馬匹,正安靜地嚼著草料。幾個穿著普通、但身形精悍、眼神銳利的漢子,或坐或站,見到劉掌櫃出來,都微微點頭示意,目光在林晚身上一掃而過,冇有過多停留。
這裡顯然是一個秘密的轉運點。
“老劉,這就是‘鑰匙’?”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臉上帶著一道新鮮刀疤的壯漢走了過來,低聲問道,目光再次審視著林晚。
劉掌櫃點了點頭,將林晚往前推了推:“人交給你了。按計劃,分頭走。”
分頭走?林晚一愣。不是安排她出關嗎?
刀疤壯漢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北邊最近風聲太緊,所有通往漠北的關口都加了雙崗,查得厲害。你原來的身份和路引,過不去了。而且……”他頓了頓,看了劉掌櫃一眼,“你帶著的東西太紮眼,一起走風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