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南方瘟疫的源頭,或許並非天災,而是**。有人利用或發現了蘊含“地火精金”能量的礦脈(或伴生礦),進行粗劣的開采或試驗,導致某種毒性或能量外泄,汙染水土,引發瘟疫。而瘟疫的症狀,與直接接觸北境“天鐵”者類似,隻是程度和傳播方式不同。

那麼,是誰在南方秘密開采試驗?目的何在?與北境墜落的天鐵有無關聯?與六十年前的丙午之劫,又是什麼關係?

還有那封來自觀瀾彆院枯井的遺書……沈玦的目光移向長案一角,那裡放著臨川派人緊急送回的那幾頁染血絹布的抄錄副本(原件已隨林晚北上)。上麵“丙午非劫,乃人為之”、“地火精金”、“赤煞紋”等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心頭。

遺書的書寫者,六十年前的欽天監官員,也是“黑水巫”傳人,他們奉師命查探漠北地脈,發現了“地火精金”的秘密,欲上報卻被滅口。六十年來,這個秘密顯然並未消失,反而被某些勢力繼承或重新發掘,在今年的丙午年,再次掀起了腥風血雨。

太後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薨逝,真的是“突發心疾”?還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或者……阻礙了什麼?

榮嘉公主背後的家族,司天監大祭司一係,還有朝中那些對“丙午之劫”異常熱衷、四處蒐羅“化解之法”的勢力……在這盤棋裡,又各自扮演著什麼角色?

沈玦閉上眼,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連日不休的籌謀、推演、調派人手,即使是他,也感到了深切的疲憊。但這疲憊之下,是一種冰冷的、近乎亢奮的清醒。

棋盤越來越清晰,對手的落子也越來越急。北境天鐵,南方瘟疫,前朝遺秘,宮廷暗流……所有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一個隱藏在“丙午”凶兆之下,更加深邃黑暗的陰謀。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輿圖上,那條從江州蜿蜒向北、穿過重重關山、最終指向漠北“天坑”的虛線上。那是他給“棋子”安排的路徑,也是一條探向真相核心的險路。

“赤煞紋”的鑰匙,帶著“黑水巫”遺書的火種,正走向地火噴湧的源頭。

她能走到哪裡?能發現什麼?又能否……活著帶回他需要的東西?

沈玦不知道。這枚棋子身上的變數太多,連他也無法完全掌控。但正因如此,或許才能打破僵局,撞開那扇緊閉的門。

“來人。”他對著空蕩蕩的石室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封閉的空間裡清晰迴盪。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石室角落的陰影裡無聲浮現,單膝跪地:“主上。”

“傳信北線,命臨川加大勘探力度,務必查明‘天坑’之下礦脈走向及規模。同時,盯緊所有試圖靠近‘天坑’的勢力,尤其是那第三批‘身份不明’者,查出其來曆。”沈玦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傳信南線,繼續追查廢棄礦洞線索,順藤摸瓜,找出背後開采試驗之人。疫區新現之‘屍身不腐異香’,令他們采集樣本,密送京城。另,詳查所有與‘黑水巫’符文相關之痕跡,無論古今。”

“是。”黑影應聲,記下命令。

“還有,”沈玦頓了頓,指尖在輿圖上那條虛線的某個點輕輕一叩,“‘鑰匙’已至黑石峪附近。令劉掌櫃依計行事,務必確保其安全出關。之後……不必再跟。”

黑影微微抬頭,麵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但立刻垂首:“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