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來人是個精瘦的漢子,約莫三十許,穿著普通的灰布短打,腰間挎著個褡褳,像個走村串戶的貨郎。他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眼神卻很亮,進屋後迅速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張娘子?”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林晚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冇有放鬆警惕。

貨郎漢子走到她麵前,從褡褳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接著往前走,翻過前麵那座山,有個叫‘黑石峪’的鎮子。鎮子東頭有家‘劉記皮貨店’,掌櫃的左耳缺一塊。你去找他,把這個給他看,他會安排你接下來出關的路。”

布包很輕,裡麵似乎是個硬物。

林晚接過,冇有立刻打開,隻是看著貨郎漢子。

貨郎漢子似乎明白她的疑慮,壓低聲音道:“放心,是自己人。北邊……最近風聲緊,關卡查得嚴,尋常路引不好使了。劉掌櫃有門路,能送你出去。”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有東西要你帶出去。”

他說著,又從褡褳深處,摸出一個更小的、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細竹筒,隻有手指粗細,三寸來長。

“這個,務必親手交給劉掌櫃。絕不可遺失,也絕不可讓任何人看到裡麵的內容。”貨郎漢子的神色異常嚴肅,將竹筒鄭而重之地放在林晚掌心。

竹筒入手微涼,表麵光滑,火漆是暗紅色的,上麵似乎壓著一個極小的、模糊的印記,看不清具體形狀。

密信?

林晚的心跳加速。這就是疤臉男人所說的“歸我們管”的一部分?傳遞情報?

“裡麵……是什麼?”她忍不住問。

貨郎漢子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你看過那封遺書,應該能猜到一些。是關於北境‘天鐵’的最新發現,以及……南邊‘黑斑瘟’的一些……蹊蹺之處。務必送到。”

南邊瘟疫的蹊蹺?林晚握緊了竹筒。難道南方的疫情,又有了新的變化?或者,發現了與北境“天鐵”更直接的關聯?

她冇有再多問,隻是將竹筒小心地貼身藏好,和那幾頁絹布放在一起。

貨郎漢子見她收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廟外漸濃的暮色中,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山神廟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林晚坐在茅草堆上,手裡握著那個小小的竹筒,心中波瀾起伏。

從江州枯井中帶出血書,到如今傳遞這封可能關乎南北局勢的密信……她這個原本隻想求生的“祭品”,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捲入了一場遠超她想象的、遍佈朝野江湖的暗戰旋渦。

而北境,那個風暴的源頭,正張開漆黑的口,等待著她,和這封可能揭開更多秘密的密信。

她將竹筒貼肉藏好,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彷彿能感覺到其中承載的分量。

歇息了片刻,吃了點乾糧,她重新背起包袱,走出山神廟。抬頭望去,前方那座需要翻越的山嶺,在暮色中隻剩下黑沉沉的、巨大的剪影。

冇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帶著山間寒意的空氣,邁開腳步,朝著黑暗中的山嶺,一步步走去。

夜色,徹底籠罩了大地。

(注:此章切換至沈玦視角,時間線與林晚北上途中並行,展現京城與南北兩線的動態。)

京城,國師府,地底石窟。

青銅油燈的光焰穩定地燃燒著,將沈玦孤峭的身影投在刻滿古老星圖的石壁上,拉得很長,微微晃動。他麵前巨大的紫檀木長案上,攤開著數份卷宗、密報,以及一張繪製精細的巨幅輿圖。輿圖上,代表北境漠北和南方數州的區域,被硃筆重重圈出,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蠅頭小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