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想看小豬佩奇……”

林霖抱著她的兔子玩偶，站在沙發角落裡，小臉皺成一團，聲音還冇電視裡的鑼鼓點大。

“看啥看！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那幾頭豬！”趙翠萍眼皮都冇抬，在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這個親孫女跟透明的冇兩樣，“去去去，一邊玩去！彆擋著奶奶看戲，正精彩呢！那個蘇三呐——”

“悅悅，來。”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把剛出差帶回來的限量版樂高積木放在地上，強壓著火氣走過去，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低了十格。

“媽，悅悅才四歲，耳膜受不了這麼大聲音。還有，這是公共區域，您這瓜子皮……”

“哎喲喂！”趙翠萍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摔，拍著大腿就開始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城裡人嫌棄我們鄉下老婆子！我看個電視怎麼了？還得像做賊一樣？翰林啊——你在哪啊——你媽被人欺負死啦！”

林婉清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時，二樓客房門開了。蘇夢琪扶著腰，穿著那件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又顯得有些緊身的粉色針織衫，一步三搖地走下來。

“乾媽，您彆生氣，姐姐不是那個意思。”蘇夢琪走過來，順手把茶幾上散亂的瓜子皮往垃圾桶裡掃，動作那叫一個賢惠，眼神卻怯生生地瞟著林婉清，“姐姐大概是工作累了，心情不好。您想看就看唄，我陪您看。姐姐，這掃地機器人怎麼開啊？我來弄吧，彆臟了您的手。”

這話說的，好像林婉清是個隻知道工作的冷血動物，而她纔是這個家的貼心小棉襖。

剛好這時候，玄關門開了，魏翰林拎著公文包進來。

一看這場麵——老孃抹眼淚，孕婦挺著肚子彎腰掃地，老婆冷著臉站在一邊。魏翰林那張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婉清，怎麼回事？”他把包往櫃子上一扔，快步走過去扶起蘇夢琪，“不是說了夢琪身子重不能乾活嗎？還有媽，怎麼又哭了？”

“翰林哥，彆怪姐姐。”蘇夢琪趕緊拽住他的袖子，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是我自己閒不住。姐姐嫌媽電視聲音大，也是為了悅悅好……雖然媽耳朵背，聽不見聲音心裡急……”

好一招以退為進。

魏翰林轉頭看向林婉清，眉頭擰成了川字：“婉清，媽年紀大了，聽力不好，你多擔待點能怎麼著？至於跟個老人計較嗎？還有夢琪是客人，你怎麼能讓她乾活？你這富家小姐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林婉清看著這三個瞬間結成“受害者聯盟”的人，突然覺得好笑。

“行。”她點點頭，彎腰抱起被嚇呆的悅悅，“你們慢慢演，我帶孩子去花園。”

轉身的時候，她從門口的鏡子裡，清楚地看到蘇夢琪正貼在魏翰林耳邊說著什麼，那隻手還似有若無地撫著肚子，臉上哪還有半分委屈，分明是一臉得逞的挑釁。

……

這種詭異的“平衡”，維持到了週六早上。

林婉清昨晚加班整理報表，下樓晚了些。剛到餐廳，就看見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蘇夢琪繫著圍裙，正把一盤切成愛心形狀的三明治端到林霖麵前，笑得那叫一個溫柔純良：“悅悅，阿姨特意給你做的哦，裡麵加了好多好吃的果醬，快嚐嚐。”

林悅心畢竟是小孩子，看到漂亮的食物眼睛一亮，抓起來就咬了一大口。

“這孩子，還不謝謝阿姨？”魏翰林一邊喝著豆漿一邊教育道，“你看阿姨多疼你，挺著大肚子還給你做飯。”

林婉清剛拉開椅子坐下，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哐當”一聲。

林悅心手裡的三明治掉在盤子裡，小手死死抓著脖子，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咳……咳咳……”

那種聲音不像是咳嗽，更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尖銳的哮鳴音從孩子細嫩的喉嚨裡擠出來。

“悅悅！”林婉清腦子裡“嗡”的一聲，椅子都被帶翻了，幾步衝過去抱住孩子，“怎麼了？吐出來！快吐出來！”

林悅心的嘴唇瞬間紫紺，眼睛翻白，細弱的胳膊在空中亂抓，顯然已經無法呼吸。

林婉清一把摳開孩子嘴裡的食物殘渣，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花生味直沖天靈蓋。

那是特濃花生醬的味道！

“你給她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