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行啊。”他點點頭,語氣輕佻又認真。

沈清韻強迫自己迎上他那雙玩味的眼。

“程先生,那晚的事,是我唐突了。”她開了口,聲音比預想中要平穩,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那段時間……我遇到了一些事,工作、家庭……很多壓力堆在一起,我的情緒不太穩定。”

她頓了頓,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視線落在桌上跳躍的燭火上。

“那晚在酒店發生的事,是個意外。我當時……腦子一熱,說了一些非常不理智的話。”

程與墨冇說話,隻是晃著杯中的酒,饒有興致地聽著。

沈清韻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其實,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就後悔了。我當時……頭腦有些不清醒,那些冒昧的話,我以為您會拒絕,或者……至少會給我一個冷靜下來的機會。”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承認了是自己主動,又不動聲色地將後來失控的責任,朝他身上推了一半。

話音剛落,程與墨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沈老師,你不是那麼莽撞的人。就算想找刺激,應該也會好好挑人。所以那個晚上,你會問我要不要做,是不是說明你早就對我一見鐘情?”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像是在幫她認真分析。

沈清韻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程先生你當然是,呃非常優秀的,也很吸引人......這個,欣賞美好的事物也是人之常情,我當然也不能免俗......”

“所以,你不否認一見鐘情咯?”程與墨嘴角的笑意更深,“沈清韻,你也喜歡我,對嗎?”

那一聲“喜歡”,被他念得又輕又黏,像一根淬滿春情的羽毛,精準地搔在她最敏感的神經上,讓她羞恥得無地自容。

沈清韻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臉上,燒得她頭暈目眩。

她努力想把話題拉回正軌,拉回到商業合作、道德底線這些安全的、可以量化的東西上來。

“程先生,這個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是我們不應該……”

“姐姐,你還冇回答我。”程與墨打斷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燭光下像兩潭深邃的漩渦,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你喜歡我,是不是?”

沈清韻的腦子徹底亂了,她努力想告訴他,他們之間是錯誤的,是不道德的,是絕對不能再繼續下去的。更何況,她的丈夫,現在還是他的商業夥伴。

“我們不能再這樣了,這是不對的……”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得厲害,“我已經結婚了,你和其越的合作那麼重要,我們不能……”

“所以呢?”程與墨反問,臉上那副玩味的笑意絲毫不減,“你和他都感情破裂了,準備什麼時候離婚?”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迴避了沈清韻的拒絕,又曖昧的像一記重錘,砸得沈清韻頭暈眼花。

“你胡說什麼!”她有些急了,“我和其越是大學同學,畢業之後結婚到現在,我們感情一直很穩定。那天晚上……是我低血糖昏了頭,我承認我有錯,但那隻是個意外,不能再繼續了!”

“感情穩定嗎?”程與墨像是聽到了什麼年度最好笑的笑話,他往後靠進柔軟的椅背裡,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