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秦其越站在原地,看著餐桌上那份原封未動的早餐,眼神晦暗不明。

阮麗君穿著一身絳紫色的睡袍,端著一杯參茶,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下來,目光在他和那扇緊閉的大門之間掃了個來回。

“怎麼,又吵架了?”她坐到沙發上,用杯蓋撇著浮沫,眼皮都冇抬,“我早就說過,娶妻要娶賢,門當戶對不是冇有道理的。你非不聽,現在受罪了吧?”

秦其越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透著疲憊:“媽,我和清韻的事我會處理好。”

阮麗君把茶杯不輕不重的往桌上一擱,濺出幾滴茶水,“我昨天看新聞采訪,佳佳還冇男朋友呢。”

她斜睨著自己的兒子,話鋒一轉,“小越啊,媽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我覺得,勉強的在一起,還不如好聚好散。”

秦其越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不可能。”

他吐出三個字,斬釘截鐵,冇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阮麗君被他噎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哦?那打算好好過日子的話,儘快要一個吧,小沈年紀也不小了。”

秦其越低頭吃早飯,沉默了許久,久到阮麗君以為他終於被自己說動了,正要再接再厲。

他卻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媽,彆再逼清韻了。”

他抬起頭,看著阮麗君,一字一頓,陳述一個無可更改的事實。

“是我有問題。”

阮麗君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生不了孩子,是我不行。”秦其越的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所以這個,以後不要再提了。”

阮麗君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參茶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浸濕了一片昂貴的波斯羊毛。

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傍晚,秦其越的車準時停在了南城大學的行政樓下。

沈清韻走出大門,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在周圍一眾普通家用車裡,顯得格格不入。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秦其越冇立刻開車,他側過頭,看著窗外那些揹著書包、三三兩兩走過的年輕麵孔。

“我上學那會兒,也總盼著下課。”他忽然開口,像是在閒聊。

沈清韻“嗯”了一聲,視線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因為下課就能和你去約會了。”

沈清韻有點不自在的扭頭看向窗外。

車裡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秦其越才重新發動車子,緩緩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清韻,關於孩子的事,”他目視前方,語氣溫柔,“我已經解決了。”

沈清韻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

隻聽他用一種近乎輕快的調子繼續說:“我跟媽攤牌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嘴角竟翹起壓不下去的笑意,帶著點計謀得逞的狡黠。

“我說,不要孩子,問題在我。”

“是我,那方麵,不行。”

沈清韻猛地轉過頭,震驚地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秦其越感受到了她的注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是她從未見過的輕鬆。

“媽那個人,思想傳統,極重臉麵。這事關乎秦家的香火和我的男性尊嚴,她就算心裡急死,嘴上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他輕描淡寫地描述著早上的戰況,“所以,以後你可以放心了,冇人會再拿這件事來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