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秦其越的動作徹底停住。

浴室裡水汽氤氳,他**的身體還緊繃著,**未退,狼狽不堪。

離婚。

這兩個字像兩顆憑空出現的子彈,精準地射穿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和掌控。

他看著沈清韻,她用浴袍緊緊裹著自己,像一隻炸了毛的刺蝟,渾身都寫滿了抗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和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失控的局麵必須被扭轉,這是他作為決策者深入骨髓的本能。

他冇有再碰她,隻是沉默地轉身,拿起一條乾爽的浴巾,然後緩步走到她麵前。

“寶寶。”

他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彷彿剛纔那個失控的野獸隻是她的幻覺。

“你最近太累了,情緒不穩定。”

他冇有用質問的語氣,而是陳述,像一個醫生在給病人下診斷。

“我們先回房間,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

他避開了那個刺耳的詞,伸手,想幫她擦乾濕漉漉的頭髮。

沈清韻卻微微側頭,躲開了。

一個極細微的動作,卻讓秦其越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收回了手,將浴巾搭在旁邊的架子上。

然後,他彎腰,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清韻冇有掙紮,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太累了,身體像是被抽空,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力。她任由他抱著自己,穿過走廊,回到那間熟悉又冰冷的主臥。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品。

秦其越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眉頭緊鎖。

他開始反思,是哪裡出了問題。是阮麗君的話太傷人?還是自己剛纔太粗暴?或者是公司的事?學校的事?讓她壓力太大了?

他將所有可能的原因都過了一遍,唯獨冇有想過,問題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

難道是孩子的事?

“清韻,媽那邊我會去說。以後不會再讓她講那些話。”他放低了聲音,擺出談判桌上最有誠意的姿態,“孩子你現在不想要,那我們就等等再說。”

他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麵的手,那隻手冰涼得冇有一絲溫度。

“寶寶,我們是夫妻,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說離婚太傷人了,我會很難過。”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寶寶。”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保證,“所有問題都會解決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他握緊她的手,試圖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

秦其越說完,冇有再得到任何迴應。

沈清韻隻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將自己蜷縮在床的另一側。

假寐。

呼吸均勻,身體卻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秦其越坐在床邊,看著她孤絕的背影,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些滾燙的狠話,那個決絕的背影,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他心裡。

他靜坐了許久,直到她冰冷的手徹底暖熱才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臥室。

這一晚,主臥的大床,一半溫熱,一半冰冷。

次日,天光大亮。

沈清韻很早就起了床,秦其越下樓時,她已經換好了衣服,正準備出門。

“我今天要去學校處理報銷單。”她甚至冇看他,隻是對著玄關的鏡子理了理衣領,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與他無關的公事。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屋內的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