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甚至還補充了一句帶著黑色幽默的總結。

“代價是，她心愛的紫砂壺，今天早上碎了一個。我想，地毯大概也需要換一條新的了。”

沈清韻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他怎麼可以？

他竟然……為了讓她不受詰難，親手給自己扣上了這樣一頂羞恥的帽子。

而她呢？

她在這之前，剛剛和另一個男人……

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洶湧的愧疚，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湧了上來，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那些委屈，那些怨恨，在此刻都顯得那麼可笑。

她像個溺水的人，撲過去，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將臉埋在他的風衣上，放聲大哭。

壓抑了太久的嗚咽，撕心裂肺。

“其越……對不起……我……”

我想告訴你，我犯了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

可這句話，像被灌了鉛，堵在胸口，怎麼也說不出口。

秦其越顯然誤會了她的眼淚。他把車穩穩停在路邊，熄了火，然後將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裡，任由她的眼淚浸濕他昂貴的衣料。

他的手一下一下，輕柔地拍著她的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傻瓜，哭什麼。我們是夫妻，我不護著你護著誰？”

等她哭得累了，情緒漸漸平複下來，他才捧起她那張淚痕斑駁的臉，用指腹輕輕擦拭著。

“這週末，南城這邊的事情就處理完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誘哄，“我週日的航班，你跟我一起回海市，好不好？”

“請幾天假，就當是陪陪我。我們很久……冇有過二人世界了。”

沈清韻紅著眼，怔怔地看著他。

她想起，自己這學期因為忙學術論壇的事，並冇有排課。

請假倒也好說，畢竟她確實不靠自己的工資過活。

她看著丈夫眼裡的期盼和溫柔，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海市，程氏集團頂層。

程與墨煩躁地將手機扔在黃花梨木的辦公桌上。

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對話框頂端，多了一個冰冷的紅色感歎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躥起一股無名火，燒得他想砸東西。

好，真有她的。

睡完就扔，刪得一乾二淨，連句場麵話都懶得多說。

他程與墨長這麼大，就冇被人這麼玩兒過。

他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盯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助理敲門進來，送上一份需要加急簽署的檔案。

“程總，這是濱海新區項目二期的競標方案，對方要求……”

程與墨的指尖猛地停住。

他抬起眼，看向助理手中的檔案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給我。”

他接過檔案，卻冇有打開，隻是在手裡掂了掂，忽然就笑了。

助理被他這陰晴不定的樣子弄得心裡發毛，大氣都不敢出。

“出去。”程與墨擺了擺手。

門被關上。

程與墨打開自己的私人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很快就新建了一封郵件。

收件人那一欄，他憑著記憶，一字不差地輸入了沈清韻的工作郵箱。

——南城大學，建築學院，S.Qingyun@ncu...........

這是他當初在她書房裡無意間瞥到的，看一眼就記住了。

主題，他想了想，直接複製了剛剛那份檔案的標題。

緊急-密程氏集團-濱海新區項目二期競標方案。

然後，他將一份自己隨手做出來的，數據龐大、圖表複雜的假檔案打包，命名，上傳。附件的大小，足足有五十多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