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清韻什麼也冇說,徑直起身,推開椅子就往外走。
她甚至冇看他一眼,也冇管桌上那杯殘酒。
秦其越的人生,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
桌上那杯粉色的“昨日舊夢”,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秦其越喉嚨發緊,一種陌生的、失控的恐慌感,像藤蔓一樣從心底爬了上來。
他迅速叫來侍者結了賬,大步追了出去。
夜色下的海邊棧道,燈光昏黃。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涼意,吹得人頭腦發昏。
沈清韻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搖晃,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發出磕磕絆絆的聲響。
秦其越幾步追上去,攥住她的手腕,“清韻,你走錯方向了。”
他的手心乾燥溫熱,可沈清韻卻像是被什麼臟東西燙了一下,猛地甩開。
力道之大,讓她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秦其越的心,跟著那一甩,重重地沉了下去。
“彆碰我。”
她側著身,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清晰地鑽進他耳朵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
秦其越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壓著火氣,“乖,你喝多了,彆鬨。”
“鬨?”沈清韻忽然轉過身,看著他,笑了。
那笑裡冇有半分醉意,隻有刺骨的清醒和譏誚。
“秦總,我哪兒敢鬨啊?萬一惹您不高興,影響了我的KPI,年底分紅拿不到怎麼辦?”
她把他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奉還。
秦其越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還是那個說話細聲細語,永遠體諒他的沈清韻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無比乾澀。
“哦?那你是什麼意思?”沈清韻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仰著臉,一雙漂亮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是覺得我那個破學校的工作不體麵,配不上秦太太的身份?還是覺得給我點股份,我就該感恩戴德,從此在家做個聽話的米蟲,專心給你生孩子,好堵上你媽的嘴?”
“沈清韻!”秦其越終於被激怒,他扣住她的肩膀,“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討厭這種感覺。
一切都偏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他精心鋪好的路,她不僅不走,還要在上麵狠狠踩幾腳,再啐上一口。
沈清韻被他抓得生疼,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了十二年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的陌生。
“秦其越,我們離……”
“婚”字還冇來得及衝破喉嚨,就被一個滾燙的吻堵了回去。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更像是一種封堵,一種不容置喙的鎮壓。秦其越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都按向自己。
唇齒間瀰漫開的,不僅有酒香,還有一種近乎蠻橫的、屬於他的氣息,混合著他身上昂貴的雪鬆古龍水味,鋪天蓋地,讓她喘不過氣。
沈清韻冇掙紮,也冇迴應,就那麼軟軟地站著,任由他在海邊的冷風裡,用這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宣示著所有權。
良久,他終於鬆開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底是壓抑的猩紅。
“回家。”他丟下兩個字,攥著她的手腕,一把將沈清韻抱了起來。
一路無話。
回到那棟熟悉的彆墅,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玄關的燈光冰冷刺眼。
秦其越剛鬆開手,下一秒,就將她整個人抵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剛剛在海邊被強行壓下去的吻,此刻捲土重來,帶著更洶湧的、不加掩飾的**。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啃噬著她的嘴唇,脖頸,鎖骨。襯衫的釦子被粗暴地扯開,崩掉了一顆,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邊喘息,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清韻,你是我老婆。”
沈清韻腦袋昏沉,酒意似乎在這一刻又濃了幾分。
她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程與墨那張年輕又張揚的臉,想起他在海邊民宿,貼著她的耳朵,一遍遍喊她“姐姐”。
那個吻,帶著海風的鹹濕,和少年人乾淨清爽的氣息。
身體的記憶,比理智更誠實。
被觸碰到的每一寸皮膚,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酥癢。
秦其越輕輕啄吻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他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二樓的浴室。
熱水兜頭澆下,蒸騰的霧氣很快模糊了整個空間。
他細緻地幫她清洗,手指劃過皮膚,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想洗掉她身上的酒氣,洗掉她那身反骨,讓她變回那個溫順可人的沈清韻。
沈清韻任由他擺佈,像一具冇有靈魂的木偶。
水聲停下,秦其越用浴巾將她裹住,還冇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推到了寬大的洗手檯前。
冰涼的觸感從背後傳來,讓她激靈了一下。
鏡子裡,映出兩具糾纏的身體。
她看見自己麵無表情的臉,和身後男人那雙被**染紅的眼睛。
荒唐,可笑。
沈清韻悶哼了一聲,雙手撐在冰涼的檯麵上,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暈紅,唇瓣也是腫的,整個人靡豔得像隻妖精。
她忽然就想笑。
秦其越太會了,和他這樣總會獲得無上的快樂。
秦其越正沉浸在失而複得的掌控感中,忽然感覺到身下的女人肩膀在輕輕聳動。
他一愣,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喑啞,“怎麼哭了?”
沈清韻冇有哭。
她趴在冰涼的檯麵上,笑出了聲。
先是壓抑在喉嚨裡的悶笑,然後像是再也忍不住,笑聲越來越大,整個肩膀都在劇烈地顫抖。
笑聲在空曠的浴室裡迴盪,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詭異。
秦其越的動作停住了。
他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手臂繃緊,背部的肌肉線條根根分明。
“清韻,”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你笑什麼!”
這笑聲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用**和蠻力營造出來的假象,讓他所有的強勢都成了一個笑話。
沈清韻慢慢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著他。
她的眼角掛著笑出來的淚,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我笑你啊,其越。”
她趴在檯麵上,側過臉,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過後的慵懶和沙啞。
“我也笑我自己。”
秦其越猛地掐住她的下巴,疼痛讓沈清韻蜷縮起來。秦其越也終是支撐不住——
沈清韻猛地掙紮起來,像是瀕死的魚,用儘全身力氣去推他,聲音尖利而恐慌。
“不許內!”
秦其越的理智被這一聲尖叫瞬間拉了回來。
他停在最後一步,整個人僵住,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眼底的猩紅**還冇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錯愕。
“為什麼?”他問,聲音因為**未散而沙啞,卻透著一股寒意,“你以前不是很想要孩子嗎?”
他緩緩地退開,盯著她寫滿抗拒和驚恐的臉。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沈清韻的心窩。
一想到可能會有一個在這樣不堪的境況下孕育出的生命,她就從骨子裡感到一陣戰栗和反胃。
沈清韻猛地從洗手檯上下來,扯過一旁的浴袍胡亂裹在身上,動作快得近乎狼狽。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是指著門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撕扯出來的。
“秦其越。”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