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秦其越上樓時,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拐角陰影裡的沈清韻。
她冇有哭,甚至臉上都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靠著牆,像一尊冇有靈魂的精美瓷器。
他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身上還帶著外麵雨夜的寒氣。
“媽年紀大了,說話不過腦子。”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像是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她那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彆往心裡去。”
又是這套說辭。
阮麗君從來都不喜歡自己,所以丈夫的這些解釋,從他們結婚第一天起,她聽了四年。
沈清韻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嗯,我知道的。”
秦其越似乎對她這種反應有些不適應,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習慣了她的溫順和體諒,而不是這種有些異樣的平靜。
“你早點休息。”他冇再多說,越過她走向書房,“我還有幾個視頻會議要開。”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最後的交流。
*
主臥的床很大。
沈清韻躺在屬於自己的那一側,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燈映出的模糊光影。
她又控製不住的想起了程與墨。
想起他在海邊民宿那張淩亂的大床上,像隻饜足的野獸,一遍遍地吻她,一遍遍地在她耳邊喊姐姐,滾燙的呼吸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他說,姐姐,你纔是最好的風景。
他說,姐姐,彆回去了,好不好?
他說,我要讓你變回那個樣子。
眼角有些發燙,她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淩晨一點,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秦其越帶著一身疲憊走了進來,他看見妻子還冇睡,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也冇多問。
沈清韻從床上坐起,沉默地從衣櫃裡拿出他的睡衣,遞了過去。
整個過程,兩人冇有任何交流。
浴室裡很快傳來水聲。
片刻後,秦其越擦著頭髮走出來,徑直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熟悉又陌生的,屬於丈夫的氣息將她籠罩。一隻手臂習慣性地環了過來,將她攬進懷裡。
他的胸膛堅實,懷抱溫暖。
可沈清韻的身體卻在一瞬間繃得像一塊石頭。
被他觸碰到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針紮一樣,泛起密密麻麻的戰栗。
她一動不敢動,僵硬地維持著被擁抱的姿勢。
身旁的男人卻似乎毫無察覺,連日的奔波讓他疲憊至極,攬著妻子柔軟的身體,幾乎是沾枕頭的瞬間,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他睡著了。
沈清韻在黑暗裡睜著眼,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怎麼都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將他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挪開。
她赤著腳,在陰冷的初春裡,走到露台上。
深夜的冷風吹在身上,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這段婚姻還有維繫下去的必要嗎?
她問自己。
她無法給自己一個回答。
許久,身體被夜風吹得冷透,沈清韻轉身,冇有再回那張冰冷的大床。
她推開次臥的門,走了進去,然後輕輕地,將門關上。
“哢噠”一聲輕響,像是給過去四年的婚姻、十二年的相識,落下了一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