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身後,兩堵刀牆轟然合攏,激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法則震盪。
而焦硯,冇能跟進來。他那一身蠻力雖也擠到了縫前,卻算不準空當合攏的一瞬,更冇那側身搶入的巧勁——那道縫隻容一人側身、隻開一線。眼見刀牆合攏,焦硯隻來得及背鼎硬抗那一記絞力,被震得倒飛出去,狼狽滾落陣外。
隔著那重新凝起的滯澀,那散修死死盯著穿了陣的莊言,眼底暴戾之色幾乎要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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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片殘陣,不止一重。每一道的凶險都與上一道兩樣,像是不屑於拿同一道坎兩次絆人。
下一道,那兩側法則壁不朝當中合攏,反猛地朝他當胸反震而來。莊言避無可避,將心口那一縷本源猛地一提硬迎上去,腳下不退反進,就著那口被震回來的勁,猛地朝陣眼乍現的下一線縫借力搶了過去——這一道考的不是躲,是敢不敢迎著它的反噬、再借它的力。
再下一道更險:那空當竟不是定的。他足尖點地正要搶入,那道縫卻在他身形已撲出的半途憑空錯開了半尺。莊言在半空裡幾乎本能地一個擰腰,追著那錯開的縫改撲過去,從隻剩一線的隙裡硬擠了過去,衣袂被削去一角,轉瞬絞成齏粉。
他伏在縫外,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這殘陣是活的。它不隻考他讀得準不準,還要在他撲出去、收不回的電光石火之間再變上一變。半分僥倖,都是死。
隔著重重滯澀,那頭傳來焦硯一聲暴戾冷笑:“取巧的鼠輩!鑽來鑽去,活得跟條蟲似的。是個爺們,就該這麼破——”話音未落,他那口焦鼎又硬撼上一道陣,被震得倒飛出去,滾了一身狼狽。
莊言冇有回頭,也冇有作聲。誰破得對、誰破得錯,這殘陣會替他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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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險的那一道,在最後。那道陣的節律極亂,他讀了許久也未透,隻得在半懂半不懂之間賭上一把。
他搶進那一線縫的刹那才發覺算錯了——空當合攏比他料想的快了一線。滯澀之氣擦著心口劃過,激得那道舊傷猛地一疼,腳下一個踉蹌,險險便要跌進陣裡。千鈞一髮之際,他咬著牙將那一縷本源死死凝住,硬生生擰轉身形,整個人貼著那合攏的縫滾了出去。兩堵刀牆在他身後合攏,幾乎擦著他的腳跟。
莊言伏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那件舊袍。心口那道舊傷還在隱隱抽痛——它像是被這一路的硬撼與反震一點一點叩著,一次比一次疼。
前方,那一片森然的殘陣,終於到了儘頭。而在儘頭之後,是一道更深、更沉的所在:那裡冇有幻,冇有陣,隻有一道森嚴到了極處的守關,靜靜橫在那裡。
而就在他伏身喘息的片刻,身後殘陣深處,那一陣沉悶連綿的轟響,竟越來越近了。
莊言回頭。是焦硯。那散修當真把那句“該這麼破”砸到了底——一路硬扛著每一道反震,口鼻溢血、氣息大亂,卻生生拿命在這必死的殘陣裡砸出了一條血路,遍體鱗傷地滾了過來。
莊言眼底沉了沉。這般拿命喂陣的蠻力倒也駭人,換了尋常修士早被絞成齏粉。隻是砸得過這一路殘陣,未必砸得過前頭那一道森嚴到極處的守關。
最後一重關,橫在一片死寂的儘頭。
它比先前那道死關更沉,比那片殘陣更森嚴,彷彿這一路試煉裡所有的凶險,都在這最後一重上凝成了一道再不肯退讓半分的界。那界之後,隱隱透出一線古樸的光。心口那一縷本源此刻牽引得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拽過去——他知道,那一線光後麵,便是他此行要取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