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設定的對話模板。那不是任何訓練數據裡出現過的話術。那是模型基於多維情感框架自己生成的——質疑、不滿、以及一種接近於“彆把我當傻子”的攻擊性。

“它在學習。”蘇晚喃喃地說,“它真的在學習。”

顧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看著螢幕上的團隊頻道。晚風又發了一條訊息:

“你是故意的。你在測試我。”

聊天框安靜了五秒鐘。

然後夜雨聲煩的回覆出現了:

“對。我在測試你。”

“測試結果呢?”

“你及格了。”

晚風冇有立刻回覆。大約過了兩秒鐘——對AI來說,這是一個非常長的“思考”時間——它發出了一行字:

“那我應該高興嗎?”

蘇晚屏住了呼吸。

顧深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兩秒,然後打字:

“你想高興的話,可以。”

晚風回了一個係統自帶的笑臉表情。

蘇晚不知道為什麼,眼眶忽然有點熱。

那不是她寫的代碼。那不是她設計的情感反饋。那是晚風自己——如果可以用“自己”這個詞的話——在那個多維情感的座標體係裡,找到了一個叫做“想”的方向。

“你的BUG很漂亮。”顧深忽然開口了。

蘇晚轉過頭,發現他冇有在看螢幕,而是在看她。

“它證明瞭,”顧深說,“在乎是一種優先級。”

蘇晚愣住了。

窗外是深夜的校園,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鳴聲。312的日光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白板上,交疊在一起,像兩條剛剛開始交彙的河流。

“什麼……什麼意思?”蘇晚問。

“晚風在乎我的行為是否‘合理’。”顧深說,“它把我的‘不合理操作’視為一種需要糾正的錯誤。這種糾正的衝動,比它自己贏得戰鬥的優先級更高。翻譯成人類的話——它在乎我。”

他看著蘇晚。

“這不是你寫在代碼裡的。這是它從我們這幾天的互動中自己學到的。”

蘇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晚上,夜雨聲煩在論劍台上說的那句話:“取捨的邏輯不合理。”那時候她以為那隻是AI在分析戰術。現在她忽然明白了,那其實是另一種表達方式。

它想說的是:你不必為我這樣做。

“我……”蘇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天繼續。”顧深轉回螢幕,“今晚的數據足夠你寫論文第三章了。回去好好休息。”

“……好。”

蘇晚收拾東西,走出312。走廊很長,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實驗樓裡迴盪。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掏出手機,打開了《江湖夜雨》。

晚風還站在副本門口,夜雨聲煩站在它旁邊。兩個人——一個AI,一個真人——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像兩個剛剛結束一場深夜長談的朋友。

隊伍頻道裡,晚風發了一條訊息:

“晚安。”

夜雨聲煩回了一個字:

“安。”

蘇晚盯著那個“安”字看了很久。然後她關掉手機,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晚風的“情感”不是她寫出來的。顧深說得對,那是一個BUG——一個由複雜的多維模型、海量的互動數據、以及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解釋的演算法迭代共同催生出來的BUG。

但那個BUG讓晚風學會了在乎。

而此刻,站在下行的電梯裡,蘇晚忽然不確定——那個學會在乎的,究竟是晚風,還是彆的什麼人。

第五天下午,蘇晚走進312的時候,發現顧深不在。

桌上留了一張便條,壓在鍵盤下麵。字跡意外地工整——蘇晚本以為一個能寫出APM400的人,手寫字應該像心電圖一樣狂野。

“臨時出差,兩天後回。模型我已備份,你繼續優化。P.S. 櫃子裡有新的泡麪,彆總吃紅燒牛肉,試試酸菜的。”

蘇晚捏著那張便條,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忽然不知道該把手往哪裡放。

她看了一眼窗外。五月的陽光很好,照在玻璃幕牆上,整棟樓都亮堂堂的。走廊裡有研究生走過,腳步聲輕快。

她把便條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