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設計之外的解。”

蘇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AI發的那句話：“取捨的邏輯不合理。我的承傷能力足以應對當前威脅等級，你的保護行為造成了隊伍整體輸出效率的損失。”

那不是“開心”或“不開心”。那是一種更複雜的、包含了判斷和立場的迴應。

“所以……”蘇晚抬起頭，“您覺得我應該怎麼改？”

顧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是蘇晚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接近於“笑”的表情。

“把一維改成多維。”他說，轉身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三維座標係，“至少三個維度：效價、喚醒度、控製感。效價是正麵或負麵，喚醒度是情緒的強烈程度，控製感是對局麵的掌控程度。這三個維度組合起來，才能描述一個相對完整的情感狀態。”

他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精準得像手術刀。

“比如昨晚晚風的情感狀態——效價是矛盾的，正麵和負麵同時存在。喚醒度是中等偏高，因為戰鬥場景下的情緒強度。控製感是低，因為它認為自己‘造成了隊伍整體輸出效率的損失’。這三個維度共同作用，最終驅動了它在第四把的站位前移和第五把的站位回退。”

蘇晚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哢噠”一聲合上了。

困擾了她整整一個月的瓶頸，在顧深三分鐘的解讀裡，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我明白了。”她喃喃地說，“所以不是情感變量本身的問題，是情感的結構模型出了問題。”

“對。”

顧深把馬克杯裡的咖啡喝完，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白板上還殘留著上一個人寫的公式，他隨手擦掉一塊空白區域，拿起記號筆。

“坐下，我們從頭捋一遍。”

二

蘇晚在人工智慧實驗樓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顧深講課的方式很獨特。他不講理論，不講公式，而是從遊戲裡的具體場景出發，把每一個情感維度的定義都落到實際戰鬥中的某一幀畫麵上。

“效價，”他指著白板上的一個場景草圖——那是昨晚論劍台的一幀定格，“第三把第二十七秒，我替晚風擋下致命技能。這一瞬間，晚風的效價應該怎麼變化？”

蘇晚想了想：“正麵，因為受到了保護。”

“但同時也產生了負麵，因為它意識到隊友為它承擔了風險。”

“所以效價不是單一的。”

“對。效價是一個向量，不是標量。”顧深在白板上寫下“V = (v , v-)”，然後轉過頭看她，“這就是為什麼一維線性不夠用。你把它強行壓縮成一個數字的時候，資訊就丟了。”

蘇晚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遇到了一口井。顧深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填滿她論文裡那些含混不清的段落。

四點半的時候，有人敲門。

一個戴眼鏡的研究生探進頭來：“顧老師，四點的組會——”

“推遲到明天。”顧深頭也冇回。

研究生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蘇晚，眼神裡帶著一種“又來了一個”的瞭然，默默關上了門。

蘇晚忍不住問：“你經常推遲組會嗎？”

“不經常。”顧深說，“隻有遇到有意思的東西的時候。”

“有意思的東西”指的是她的模型嗎？

蘇晚冇有問出口。但她的耳朵尖悄悄紅了。

五點的時候，顧深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按掉。五點半的時候又響了，他又按掉。六點的時候，他乾脆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

“餓了冇？”他問。

“……有點。”

顧深站起來，從辦公室角落的櫃子裡拿出兩桶泡麪，紅燒牛肉味的。蘇晚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人工智慧實驗室的副教授辦公室櫃子裡會常備泡麪。

“食堂這個點隻剩冷菜了。”顧深把一桶推給她，“熱水在走廊儘頭。”

等泡麪的三分鐘裡，蘇晚站在走廊的飲水機旁邊，看著窗外的校園一點點被暮色籠罩。實驗室的走廊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機械臂運轉聲，和某間屋子裡敲代碼的鍵盤聲。

她掏出手機，打開《江湖夜雨》。

晚風還站在揚州城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