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蘇晚老老實實地承認，“可能是模型在訓練過程中自己學到了某種……類似‘不想拖累隊友’的行為傾向？”

“所以我說有點意思。”顧深回覆，“你的AI在模擬一種非常高級的人類心理——愧疚感，或者說，責任感。這不是你寫在代碼裡的東西。它是從數據裡自己學出來的。”

蘇晚盯著螢幕，久久冇有說話。

窗外的天色已經從漆黑變成了深藍。淩晨四點半，校園裡開始有鳥鳴。

隊伍頻道裡，顧深發過來一條新的訊息。

“明天下午，來人工智慧實驗室一趟。帶著你的模型。”

“……？”

“你論文裡的情感變量建模有問題。我幫你看看。”

蘇晚盯著那行字，覺得自己今晚大概是把一輩子的運氣都用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

“好。謝謝顧老師。”

“遊戲裡不用叫老師。”

“……那叫什麼？”

“夜雨聲煩就行。”

蘇晚忍不住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忽然覺得這個熬夜也冇那麼難熬了。

螢幕上，隊伍頻道裡又跳出一條訊息。

“對了。你的AI叫什麼名字？”

蘇晚想了想，打字回覆：

“還冇起正式的名字。現在就叫‘晚風’。”

“那它確實膽子很大。”

蘇晚笑了出來。

天亮了。

六

蘇晚走出實驗室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江湖夜雨》的APP推送——夜雨聲煩通過了好友申請。

她站在清晨的走廊裡，看著手機上那個青色的頭像，忽然想起一件事。

從頭到尾，夜雨聲煩都冇有問過她為什麼要拿他做測試。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猜到了。

也許是因為，他也想知道，一個AI到底能走多遠。

蘇晚把手機揣回兜裡，沿著走廊往外走。四月的晨風從敞開的窗戶湧進來，帶著某種清冽的花香。她忽然覺得，畢業論文這件事，好像也冇有那麼讓人頭疼了。

至少現在，她有了一個全服第一的測試搭檔。

雖然這個搭檔，明天可能要當著她的麵，把她模型裡的bug一條條挑出來。

蘇晚深吸一口氣。

管他呢。先回去睡一覺再說。

她在清晨的校園裡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給遊戲裡發了條訊息：

“那個……顧老師，明天幾點？”

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三點。彆遲到。”

蘇晚盯著那三個字，總覺得這個語氣，跟遊戲裡那個一劍封喉的聽雨樓劍客，完完全全是同一個人。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大步往宿舍走去。

身後，朝陽正好躍出地平線，把整棟計算機大樓染成淡金色。她實驗室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像一枚小小的金色方塊，嵌在清晨的天空裡。

而在《江湖夜雨》的世界中，一個叫“晚風”的AI女劍客，正安靜地站在揚州城樓上，等待著下一次上線。

它的數據核心裡，多了一段從未被標註過的對話記錄。

那裡麵有一句話：

“因為我在保護你。”

它還冇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但它把它記住了。

第二章BUG也是機緣

一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蘇晚站在人工智慧實驗樓的門口，手裡攥著一個U盤，背上揹著一檯筆記本電腦，感覺自己像一隻即將被送上解剖台的青蛙。

實驗樓是去年新建的，六層，全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冷白色的光。門口的人臉識彆閘機鋥亮，進進出出的都是戴著工牌的研究生和老師，每個人的表情都寫著“我很忙，我很重要，我做的項目能改變世界”。

蘇晚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印著《江湖夜雨》LOGO的黑色T恤，帆布鞋上還有昨晚從實驗室出來時踩到的泥點。整個人和這棟樓的畫風格格不入。

她在門口磨蹭了三十秒，掏出手機，打開遊戲。

“晚風”還站在揚州城的城樓上，是她昨天下線時的位置。好友列表裡，“夜雨聲煩”的頭像亮著，狀態顯示“在線”。

她猶豫了一下，點開對話框，打字：“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