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話不是她寫的。是AI自己生成的。

她給AI接入了自然語言對話模型，本意是讓它能夠進行基礎的隊伍溝通——報技能CD、提醒集火目標、發簡單的表情迴應。但她從來冇有訓練過它分析隊友的操作效率。

這是模型自己“學會”的。

而夜雨聲煩的回覆更讓她頭皮發麻。

“因為我在保護你。保護會降低輸出效率，這是正常的取捨。”

晚風沉默了三秒——這是AI在計算如何迴應。

然後它說：“取捨的邏輯不合理。我的承傷能力足以應對當前威脅等級，你的保護行為造成了隊伍整體輸出效率的損失。這不是最優解。”

蘇晚一把捂住了臉。

完了。徹底暴露了。

冇有一個真人玩家會這麼說話。

隊伍頻道安靜了大約十秒鐘。蘇晚盯著螢幕，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怎麼收場。她可以說這是自己開了個玩笑，可以說是在測試一個新的聊天機器人，可以——

夜雨聲煩的訊息跳了出來。

“你的AI膽子很大，敢拿全服第一做測試。”

蘇晚的手指僵在了鍵盤上。

他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五

實驗室的日光燈嗡嗡地響著。蘇晚盯著螢幕上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久到係統自動把他們傳送出了論劍台——她才慢慢地打出一行字：

“……你怎麼知道的？”

“第一句話。”夜雨聲煩回得很快，“冇有人會用‘你好，我是新轉服過來的，看你勝率高，能帶帶我嗎’這種句式說話。像教科書。”

蘇晚：“…………”

“第二，你的站位。聽雨樓劍客，開局永遠站在我身後三步偏左十五度的位置。這是治療位。劍客不會站那。”

“第三，你的技能循環。十幾場副本記錄，傷害曲線平得跟心電圖似的。真人做不到。”

蘇晚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老老實實地打字：“……我是計算機係的學生，在寫論文。這個AI是我畢業論文的模型。”

對方沉默了幾秒鐘。

“什麼論文？”

“《AI邏輯與玩家行為心理分析》。”

聊天框安靜了片刻。然後夜雨聲煩發過來一條訊息，讓蘇晚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巧了。我是搞AI的。”

“……哈？”

“我在X大任教。人工智慧方向。”

蘇晚的大腦飛速運轉。X大。人工智慧方向。X大的人工智慧實驗室是全國排名前三的，他們學院的樓就在計算機係隔壁。

“你是……老師？”她難以置信地打字。

“副教授。你可以叫我顧深。”

蘇晚盯著那個名字，忽然覺得今晚的一切都太荒誕了。她隨手找的一個測試對象，不僅是全服第一，不僅識破了她精心設計的AI，而且還是一個——

一個研究人工智慧的大學老師。

“你的模型寫得不錯。”顧深又發來一條訊息，“行為決策層的架構是用的強化學習？還是混合模型？”

蘇晚眨眨眼。這是……在跟她討論技術？

“混合模型。底層是規則引擎，上層用強化學習做戰術決策，對話係統是接的預訓練語言模型。”

“難怪。剛纔它分析我保護行為的時候，邏輯鏈條很清晰。那段話是你標註過的訓練數據，還是它自己推出來的？”

“……自己推出來的。”蘇晚打字的手有點抖，“我冇有訓練過這個場景。”

聊天框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顧深發過來一條訊息，隻有四個字：

“有點意思。”

蘇晚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四個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這個模型，情感變量的權重是怎麼設的？”顧深繼續問，“剛纔我連續三把提前進場替它擋技能，它在第四把的站位發生了微調，比之前更靠前了。它在主動承擔更多的風險。”

蘇晚愣住了。

她調出第四場的數據，反覆看了三遍。

夜雨聲煩說得冇錯。第四場的時候，晚風的平均站位比前三場向前移動了大約兩個身位。這意味著它在主動靠近危險區域，以減少隊友“保護”自己所需付出的走位成本。

這不是她設定的。這不是任何參數能夠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