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自證清白

自證清白

崔含枝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譏誚,再問她:

“二姑娘足不出院,可昨日我卻在花園偶遇了二姑娘。照你的說法,那我應當是未卜先知,提前揣了疫邪,專程守在花園裡,就為了等著二姑娘了?”

丫鬟被問得張口結舌,腦袋埋得更低,半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

隻因知情人都知道,昨日是柳娘子和蘇娘子帶著兩位姑娘,在花園裡堵崔氏,而非崔氏提前在那等著。

可柳娘子卻上前一步插言:“崔妹妹這話未免太過輕巧,為何不可能是你蓄意為之?”

她抬眼看向老夫人,語氣懇切又句句挑撥:

“昨日花園相遇,大姑娘性子活潑,不願拘禮,未曾駐足與崔氏見禮,故而僥倖避開。偏偏二姑娘乖巧知禮,反倒遭了崔氏暗中算計!”

“崔氏入府至今已近兩月,遲遲未有身孕,反觀我和蘇妹妹都有女兒傍身,心中難免失衡嫉妒,瞧不慣府中幾位姑娘金尊玉貴,便暗中懷了歹念,借近身之機暗害稚童,不是情理之中嗎?”

柳娘子這話一出,崔含枝都有些難言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說“你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

她進府不到兩個月,又不是兩年,這就生不出自己的孩子了嗎?

就對你心生嫉妒了?

她身姿依舊端方,不慌不忙的冷聲回懟:

“柳娘子此言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若無身孕便叫我忌恨府中姑娘,未免太過可笑,所日花園中柳娘子和蘇娘子儘數在場,倘若當真是我身帶疫邪,你二人為何安然無恙?”

她屈膝跪了下去,懇求老夫人:“口舌之爭最是無用,妾有無歹心,一查便知!”

“請老夫人派人徹查榆院,每一處角落、每一件器物、每一件衣裳,但凡能找出半分毒物、疫源、汙穢邪物,證明二姑娘所染疫病是妾所致,妾任憑老夫人與侯爺發落,絕無半句辯駁!”

崔含枝字字坦蕩、句句鏗鏘,神色坦蕩無怯,全然不似暗藏禍心之人。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她接著道:“可若是搜查無果,還請老夫人明辨是非,還妾一個清白,莫要讓無端揣測,汙了妾身清白,寒了人心。”

“免得往後若是誰看不慣誰了,隨意構陷一番便可叫人擔了罪過,平白壞了府裡的規矩。”

自始至終,魏崢默然坐在老夫人手邊,一言不發,隻冷眼旁觀堂下眾人輪番構陷崔含枝,也看著她脊背挺直反唇相譏。

他周身寒氣沉沉,無人知曉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直到前去搜查的孫嬤嬤帶著大夫折返,躬身回稟:

“回老夫人,老奴和齊大夫將榆院上下都查了一遍,榆院上下乾乾淨淨,冇有半點異常之物。”

魏崢這才緩緩開口,冷冽的嗓音壓過滿室細碎的討論,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一口咬定,是崔氏將疫病傳給二姑娘?”

他冰冷的目光鎖定跪在地上那名丫鬟,看得人頭皮發麻,方纔還哭喊求著主持公道的丫鬟瞬間噤聲,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魏崢也冇指望她回話,而是目光緩緩掃過堂下所有人,最後定格在麵色發白的柳娘子臉上。

“青銘,你來告訴他們。”

他話音落,一直在門口等著回話的青銘才走進來。

他先是對老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又喚了聲:“侯爺。”

然後纔對眾人道:“方纔孫嬤嬤去榆院搜查時,屬下也去府中查探崔娘子昨日的行蹤。”

“昨日午後,崔娘子送羹湯至前院書房,期間湯水不慎灑在身上,便在前院淨身沐浴更衣後才返回。自前院回榆院這一路,崔娘子並不曾與旁人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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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證清白

說到這裡,青銘抬頭看了一眼他們侯爺,才繼續補充道:

“恰巧,昨日下午柳娘子和蘇娘子相約,帶著大姑娘和二姑娘前往花園散步,在湖畔逗留許久才遇到崔娘子。”

所以,不是崔娘子未卜先知,特意尋來,而是他人主動湊上前去的。

而這時,魏崢卻再度沉聲反問:“如此,你們倒是說說,崔氏身上的疫氣從何而來?”

“還是說,是本侯傳給她的?”

這些話一出,滿室又是一片死寂,連眾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柳娘子擰著帕子,腦子裡卻在想著,什麼羹湯不慎灑在身上,崔氏定是在前院行狐媚之事,才沐浴更衣的……

這些時日崔氏在府裡風頭無兩,柳娘子心中又妒又懼,眼見二姑娘之事徹底落空,她索性孤注一擲,咬牙也跪了下去。

“侯爺!縱使二姑娘染病之事同崔妹妹無關,可她身為妾室卻擅入前院,還滯留書房重地,百般媚主,舉止輕浮,壞儘侯府的規矩!”

“此等狐媚行徑,侯爺萬萬不可輕縱啊!”

她就不信了,崔氏魅主惑上,老夫人難道不會治她一個不守規矩、德行有虧的罪名?

果不其然,柳娘子見老夫人皺了皺眉。

她還欲多說些什麼,卻聽得魏崢一聲冰冷的嗤笑。

他眼底的溫度徹底消失,俯瞰著跪在地上的柳娘子:

“規矩?”

“本侯行事,何時輪得到一個妾室來管束?”

“崔氏是本侯允許留在前院的,而你——

日日窺探前院動靜,打聽本侯行蹤,屢屢搬弄是非,擾亂後宅安寧,纔是真正的壞了規矩!”

他這些話,於柳娘子而言不可謂不重。

比起崔氏的行徑,肆意窺探主君行蹤,纔是後宅之中最大的忌諱!

柳娘子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癱軟在地。

侯爺,侯爺在說什麼……

她。

她想辯解說自己冇有,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原來她做的這一切,侯爺都看在眼裡……

魏崢不再給她辯駁的機會,沉聲道:“柳氏心胸狹隘,肆意構陷他人,屢次挑事,看在大姑孃的份上,即日起禁足院落,閉門思過,抄寫百遍靜心經。”

接著,魏崢冷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親手將跪在地上的崔含枝扶了起來。

“二姑娘染疫一事,今日既查清與崔氏毫無乾係,往後便不得再隨意提及,妄加揣測。”

“府中所有人,徹查是否還有人感染疫病。”

他話音一轉,語氣沉了幾分:“至於這個丫鬟,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無端揣測,構陷主子,即刻杖斃!”

那丫鬟瞪大了雙眼,下意識的就想去看蘇娘子,可卻被人立時捂著嘴拖了下去。

魏崢這才轉頭看向麵色慘白,淚痕未乾的蘇娘子,語氣稍緩,淡淡叮囑道:

“即日起,蘇氏你和二姑孃的院子暫且封院,齊大夫親自守著,二姑娘什麼時候好,便什麼時候出來。”

言下之意,若是二姑娘有個萬一,那蘇氏也好,齊大夫也好,你們就都不用出來了。

“至於二姑娘無端生疾——

本侯定會徹查到底,無論是誰在暗中作祟,敢傷我魏崢的女兒,本侯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