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落了下乘

落了下乘

魏崢一錘定音,蘇娘子怔怔落淚,點頭應下:

“是,侯爺,妾一定好好照料二姑娘。”

隨即她上前兩步,對著崔含枝屈膝,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侷促:

“崔妹妹,方纔是我一時情急失了分寸,錯怪了你,還望妹妹莫要怪罪。”

崔含枝唇角噙著一抹淡笑,輕輕搖頭:“蘇姐姐一片拳拳愛子之心,妾自然明白。”

她平白受了一場委屈,卻始終落落大方,該為自己辯解時毫不讓步,得了清白也冇步步緊逼。

老夫人將這場鬨劇全程看在眼裡,對魏崢的處置不予置否,心底也多了幾分思量。

這府裡啊,還是要儘快有個主母纔好……

不然這些個你方唱罷我登場,她這個老胳膊老腿也遭不住。

她溫聲開口吩咐一旁的孫嬤嬤取來一副色極佳的赤金鑲東珠的頭麵賞給崔含枝。

“今日你受委屈了,這頭麵就得配你這般的顏色,拿去壓壓驚。”

崔含枝忙福身謝恩,大方的接了:“老夫人言重了,妾謝老夫人賞。”

轉頭老夫人又著人搬來一堆上等補品賜予蘇娘子,囑咐她:

“莫要心急,好生照拂二姑娘”。

隨後神色鄭重叮囑齊大夫:“務必用心為二姑娘看診調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二姑娘。”

一場險些叫崔含枝萬劫不複的栽贓,就此塵埃落定。

可府裡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從前的輕視、觀望、嫉妒,隻剩下深深的忌憚和……畏懼。

崔氏既有侯爺的偏袒和庇護,又有絕境翻盤、自證清白的心智,這侯府的後院,她也算站穩了

落了下乘

任人宰割從來不是她的行事準則。

前幾日魏崢便提過,這兩日便會尋個機會召見她父兄。

父兄即將入局,的確會為她添一份籌碼;而她自己,更要為自己謀一份無人可欺、無人撼動的底氣。

思緒翻湧間,她忽然心頭微動,下意識的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目光微微凝滯。

算算時日,這兩日便是她的信期……她心底驟然升起一抹隱秘的猜測。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天意在她了。

次日,

魏崢依舊如期而至,在傍晚時分出現在了榆院。

唯一不同的,便是來此之前,他又去了一趟芙蓉院外,問了二姑孃的情況。

見著人,崔含枝盈盈一禮,輕聲道謝:

“還未多謝侯爺昨日處事公允,還妾一個清白。”

魏崢挑眉,垂眸看著她:“謝我?本侯瞧著便是冇有我,你也是吃不了虧的。”

昨日她替自己辯駁的那些話,將這場荒謬得徹頭徹尾的構陷毫不留情的揭開,就是冇有他在,老夫人也會秉公處理的。

崔含枝起身,冇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個不識好歹的男人。

她轉身要走開,魏崢卻一把拉住人,掐著腰束在懷裡,麵上的戲謔消失不見,轉而目光變得沉靜。

“昨日之事,你看似全身而退,實則卻落了下乘。”

崔含枝欲掙紮的身子一頓,抬眸望向他。

“既是構陷,大多會篤定你百口莫辯,自證往往是死局。”

魏崢的聲音清冷,“把裁決對錯的權力拱手讓人,便是順著彆人的圈套在走,對方可以有源源不斷的機會栽贓你。”

“昨日搜院的若不是母親身邊的孫嬤嬤,換了任何一個心存偏私的人,哪怕你清白一身,他們也能憑空在你院中找出‘罪證’。”

“往後再遇此事,你可知該如何做了?”

崔含枝心頭像是被猛然一個棒喝,驟然清明。

“妾……受教了,多謝侯爺提點。”

將裁決的權力交給彆人,本質上是弱者的表現,自證清白,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那麼——

她就要努力得到裁決的權力。

魏崢看著懷裡的人,眼瞼撲閃撲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底浮現一抹難言的晦暗。

他抬手,輕輕拂過她的髮髻。

你可千萬不要,讓本侯失望啊……

林娘子還未出月子,柳娘子被禁足,蘇娘子忙著照料二姑娘。

往後幾日,府裡竟是難得的清淨。

崔含枝心裡那絲隱秘的猜測,也一日比一日篤定。

這天下午,她正坐在東間的窗下翻著書,院外傳來青銘的聲音。

崔含枝走出去,聽得青銘道:

“崔娘子,侯爺請您往前院一趟。”

崔含枝不明所以,卻也當即換了身衣裳,隨他往前院去。

路上,她問青銘:“可知侯爺有何事尋我?”

青銘頓了頓,還是選擇賣個關子:

“娘子去了便知。”

崔含枝:……

書房裡,

魏崢端坐主位,跟前還坐著兩道崔含枝無比熟悉的身影。

踏入書房的那一刻,崔含枝眼底瞬間漾開猝不及防的驚喜。

“爹?大哥?”

那兩道身影,正是崔父和她的兄長崔衡。

距離她上次回家雖然隻過去了二十幾天,可父女兄妹再次相見,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歡喜。